明朝晚期，社会矛盾复杂尖锐，内忧外患交织，这一时代特征深刻地烙印在文学创作之中。这一时期的诗词，既是对个人境遇的悲慨吟咏，也是对国家命运的深沉关切，展现出强烈的时代特色与艺术感染力。
崇祯朝时曾任南京礼部主事，南明时又转任吏部尚书的徐石麒（1578～1645）在南京写下了豪放名词《拂霓裳》：
望中原，故宫锦树障烽烟。惊坐起，凉宵梦断蒋陵前。金人倾宝篆，玉女绣苔钱。问当筵，有谁能、醉鼓渐离弦。
西台哭罢，三户里、识遗贤。欹皂帽，吹箫乞食总堪怜。英雄身未死，屠钓技常连。又何颜，许青门、瓜种故侯田。
▲（清）沈雄撰《古今词话》
（康熙澄晖堂刻本）
在这首词作中，作者对佞臣横行霸道、权贵醉生梦死、明王朝岌岌可危的形势忧心如焚，倾诉了自己空怀爱国之志却报国无门的满腔激愤。
明末抗清义士、诗人杨文骢（1597～1646），是《桃花扇》中以血点染成桃花的那位画家的原型，他曾长居南京，担任过江宁知县。清兵逼近后，他曾被擢升兼督沿江诸军，率兵守卫江南。南京城被攻陷后，他以身殉国。他的《朱雀航》一诗，是南明政权在战火中覆灭的写照，诗中所表露出的亡国之痛十分感人。
▲杨文骢《山水图》
著名民族英雄史可法在其诗作《燕子矶》中展现出的舍家为国的情怀感人至深；其从弟史可程的词作《念奴娇•三山怀古》，也表现出了崇高的民族气节。
明末著名文学家张岱和抗清爱国将领祁彪佳各写了一首《蝶恋花•三山霁雪》词，前者重在描绘雪霁后江宁三山的壮观景色，而后者的词多了一些英勇豪迈之气。
南明大臣张煌言浴血奋战20余年，屡败屡战，明知明朝大势已去，仍矢志挽狂澜于既倒，最后战败被俘，在杭州被杀害。他所作诗文慷慨悲凉。词作《柳梢青》《长相思•秋》和诗作《和秦淮难女宋蕙湘旅壁韵》均饱含热泪，表现出国破家亡的悲愤与哀伤。
▲（明）张煌言 撰 《奇零草》
（二砚窝清抄本）
南明抗清将领、文学家陈子龙（1608～1647）是这一时期诗歌创作中最有成就的诗人之一。其诗作《都下杂感》“行吟坐啸独悲秋，海雾江云引暮愁。不信有天常似醉，最怜无地可埋忧”和词作《山花子•春恨》“蝶化彩衣金缕尽，虫衔画粉玉楼空。唯有无情双燕子，舞东风”，均在生动形象地描写中，注入了忧愤沉痛的爱国激情，直抒亡国之哀，悲壮而苍凉。清人陈廷焯评其作：“凄丽近南唐二主，词意亦哀以思矣。”
▲（清）庄师洛《夏节湣集》
（光绪十七年吴氏醇金•新津本）
陈子龙的爱徒、神童诗人夏完淳（1631～1647），更是一名杰出的少年爱国英雄。他14岁就参加抗清活动，写了大量的爱国诗文。《即事》《送客金陵》《柬半村先生》《狱中上母书》《采桑子》等诗文，表现了作者不屈不挠的民族气节、视死如归的斗争精神和才华横溢的形象。《狱中上母书》近700字，是夏完淳在狱中用辞赋语言写给他母亲的一封家书。综观全篇文字，悲壮凄婉、血泪交融，从亲属之情到民族之恨，从杀父之仇到亡国之痛，既有绵绵无尽之恨意，又有男儿凌云之壮志。
（节选自《南京史志》2020年第一期《三百年间同晓梦，钟山何处有龙盘——吟咏山水人文的南京明代诗词》，部分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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