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2020—2021年,为配合 312 国道的改扩建工程,苏州市考古研究所对草鞋山遗址进行了第六次考古发掘,发现马家浜文化至东周时期的墓葬、灰坑、水井、疑似水稻田等遗存,为探索草鞋山遗址新石器时代的聚落分布范围与布局、功能分区,以及进一步探讨马家浜文化-崧泽文化过渡期分期和史前稻作农业的发展积累了资料。
关键词:苏州 草鞋山遗址 马家浜文化 崧泽文化 稻作农业
中图分类号:K871.13
文献标识码:A
草鞋山遗址位于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东北,原属吴县,现归苏州工业园区管辖。遗址西距太湖约 36 千米,北距阳澄湖约600米(图一)。草鞋山原是一座海拔约 15 米、高出地表约 10.5 米的近长方形土墩,因形如草履,故名“草鞋山”。土墩东西长 120、南北宽 100 米,中心地理坐标为东经 120°47/53″、北纬 31°22/22″。其东南部仅一路之隔还有一座土墩,名夷陵山,原东西长 65、南北宽 45 米,海拔 19.78 米,高出地面约 15 米。
草鞋山遗址发现于 1956 年,文化内涵包含了马家浜、崧泽、良渚、马桥文化以及春秋战国时期的文化遗存。1995 年被公布为“江苏省文物保护单位”,2013 年升级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17 年,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南京博物院签署合作框架协议,为草鞋山遗址制定专项保护规划。遗址建设控制地带:东起东港河(原夷陵河)东岸,西至司马泾河(原西港河)西岸,北起阳澄湖大道北侧,南至横泾港南岸,总面积 402 048 平方米。保护范围:东起东港河以西,西至司马泾河以东,北起阳澄湖大道南侧,南至面店河北岸,总面积 199 393 平方米。截至 2021 年,共对草鞋山遗迹作了六次考古发掘(图二)。
1972 年,由于唯亭砖瓦厂在草鞋山取土中发现了玉琮、玉壁等文物,南京博物院于当年 9 月对草 鞋 山 遗 址 进 行 试 掘 ,随 后 在 1972 年 10 月 — 1973 年 1 月、1973 年 4—7 月,在草鞋山墩体的北部进行第一次正式发掘,发掘面积共计 1037.75平方米。马家浜文化—崧泽文化—良渚文化发展序列就是通过这次发掘确立的[1]。
1992—1995 年,中日合作“苏州草鞋山遗址古稻田研究”研究,由南京博物院主持,苏州博物馆、吴县文管会和江苏省农业科学院专业人员共同参与,对草鞋山遗址进行第二次发掘,发掘位置位于第一次发掘范围以南、面店河以北,发掘面积共计 1400 平方米,发现马家浜文化时期两种不同类型的灌溉系统的水稻田[2]。
图二// 草鞋山遗址历次发掘布方示意图(第五次发掘除外)
2008 年,苏州博物馆考古部配合京沪高铁建设对草鞋山遗址进行第三次发掘,在遗址北区南部铁路建设高架墩柱坑位布方,每个墩柱坑布 10米×10 米探方 1 个,共布探方 5 个,发掘面积计488.5 平方米,清理各类遗迹 95 处,其中马家浜文化时期墓葬 11 座、水田 30 块[3]。
2009 年,苏州市考古研究所配合夷陵河驳岸工程建设,在草鞋山遗址东部东港河西侧,面店河北侧进行第四次发掘,发掘面积 300 平方米,发掘清理崧泽文化墓葬 16 座、良渚文化墓葬 4 座,以及灰坑、水井等[4]。
2012 年,为配合苏州工业园区进一步完善草鞋山遗址的保护规划,南京博物院对阳澄湖大道以北区域进行考古勘探、调查,并进行了第五次发掘,发掘面积 150 平方米,整个区域的遗迹单位相对较少。这次调查和发掘确立了遗址的保护范围,为遗址保护规划提供了重要的参考。
2020 年,312 国道苏州东段改扩建工程项目涉及东港河与司马泾河之间的阳澄湖大道及两侧绿化带部分,位于草鞋山遗址建设控制地带范围内。经国家文物局审批,苏州市考古研究所在项目拟建区域进一步开展全面的考古发掘工作。 2020 年 9 月—2021年 4 月,苏州市考古研究所对草鞋山遗址进行了第六次发掘。现将此次发掘情况简报如下。
一、发掘概况
根据勘探结果,对施工涉及遗存范围进行发掘。因为发掘区域为主要交通道路,在保证交通畅通的同时还要避开地下管线,所以布方位置无法按照传统的网格进行,在探方覆盖地下文化遗存保存较好区域和正北方向的前提下错位布方,共布置 17 个探方,发掘面积合计 1500 平方米。
通过考古发掘,共清理各种遗迹 466 处,出土各类器物 161 件(组),时代跨度从马家浜—崧泽—良渚—马桥文化直到东周、汉、唐、宋、明时期,基本揭示了该区域地下文物埋藏情况。本次简报主要介绍马家浜文化至东周时期的文化遗存。
二、地层堆积
发 掘 区 西 部 的 12 个 探 方(T1—T7、T11— T15)现代扰动较大,现代路基下即为生土,或仅剩较薄宋代文化层,宋代文化层下即为生土。T8 —T10 和 T16、T17 分别位于发掘区东部的南北路面,南北相隔 5.5 米,地层保存均较好,但情况相差较大。为行文方便,将 T1—T7、T11—T15 作为西区,T8—T10 作为东南区,T16 和 T17 作为东北区。由于布方位置为沥青路面,机械破除 1 米深度路面之后再行布方,深度和厚度从布方的平面开始计算。现分别介绍各区地层堆积情况如下。
1. 西区
以 T14 东 壁 为 例 ,发 掘 面 海 拔 约 1.1 米(图三)。
①层:表土层,黄色花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大量现代建筑垃圾。厚 0 ~ 0.25 米。为现代路基上层。
② 层:灰褐色花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块、石灰、碎瓷片等。距地表深 0.1 ~ 0.5、厚0.3 ~ 0.75 米。为现代路基底层。
③层:灰褐锈色土,土质较疏松,包含少量碎砖块、碎瓷片、红烧土块等。距地表深 0.4 ~ 0.7、厚0.05 ~ 0.2 米。在探方中部、西部及北部和东南部分布,时代为宋代。
③层下为生土。
2. 东南区
以 T9 北壁为例,发掘面海拔约 2.7 米(图四)。
①层:表土层,黄色花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大量现代建筑垃圾。厚 0.05 ~ 0.25 米。为现代路基上层。
②层:灰褐色花土,土质较致密,包含碎砖块等。距地表深0.05 ~ 0.25、厚0.3 ~ 0.85 米。为现代路基底层。
③层:灰褐锈色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少量青釉瓷片和碎砖块。距地表深 0.5 ~ 0.85、厚0.05 ~ 1.5 米。仅探方东北部分布,时代为宋代。
④层:分④A 层和④B 层,仅分布于 T10。④A层灰色锈土,较疏松,距地表深 1.3 ~ 1.7、厚 0.1 ~ 0.25 米,除 T10 西部外几乎全方分布,在探方内略呈波状堆积; ④B 层灰黑色土,较疏松,距地表深1.5 ~ 1.9、厚0.1 ~ 0.25 米,分布于探方东部,在探方内略呈波状堆积。时代为唐代。
⑤层:深灰锈色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少量泥质陶、印纹硬陶。距地表深 0.65 ~ 0.9、厚 0.1 ~ 0.35米。仅探方南部分布,时代为东周时期。
⑥层:深灰绿色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少量泥质陶片及夹砂陶。距地表深 0.65 ~ 0.7、厚0.05 ~
0.1 米。仅探方西北部分布,时代为马桥文化时期。
⑦层:浅灰绿色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少量泥质灰陶和夹砂红陶。距地表深 0.7 ~ 1.15、厚0.55 ~ 0.6 米。时代为马家浜文化时期。
⑧层:灰绿色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少量泥质陶和夹砂陶。距地表深 1.35 ~ 1.5、厚0.4 ~ 0.3 米。时代为马家浜文化时期。
⑨层:灰黑色土,土质较疏松,包含少量泥质陶和夹砂陶。距地表深 1.65 ~ 1.70、厚 0.05 ~ 0.1米。仅探方东部和北部分布,时代为马家浜文化时期。
⑨层下为生土。
3. 东北区
以 T16 南 壁 为 例 ,发 掘 面 海 拔 约 1.4 米(图五)。
①层:表土层,黄色花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大量现代建筑垃圾。厚 0.05 ~ 0.2 米。
②层:灰锈色夹黄花土,土质较疏松,包含少量青花、青釉瓷片和碎砖块等,可辨器形有碗、盘、杯。距地表深 0.05 ~ 0.2、厚0.1 ~ 0.60 米。全方分布,时代为明代。
③层:灰锈色土,土质较疏松,包含少量青釉瓷片和碎砖块等,可辨器形有碗。距地表深 0.10 ~ 0.25、厚 0.05 ~ 0.20 米。仅探方东隔梁南部分布,时代为唐代。
④层:黑灰色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少量泥质陶、印纹硬陶等,纹饰有弦纹、篮纹,可辨器形有罐。距地表深 0.15 ~ 0.40 、厚 0.10 ~ 0.70 米。仅探方东部分布,时代为汉代。
⑤层:深灰锈色土,土质较疏松,包含少量泥质陶、印纹硬陶、原始瓷片等,可辨器形有原始 瓷 碗 、罐 。距 地 表 深 0.15 ~ 0.60、厚 0.15 ~ 0.40 米。时代为东周时期。
⑥层:深灰绿色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少量泥质陶片及夹砂陶,可辨器形有豆、鼎足。距地 表 深 0.5 ~ 0.65、厚 0.25 ~ 0.45 米。时代为马桥文化时期。
⑦层:灰色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少量泥质灰陶和夹砂红陶等,可辨器形有鼎足、豆盘口沿。距地表深 0.7 ~ 1、厚 0.1 ~ 0.4 米。仅探方北部分布,时代为马桥文化时期。
⑧层:浅灰锈色土,土质较
致密,包含少量泥质陶和夹砂陶等,可辨器形有鼎、豆、罐。距地表深 0.8 ~ 1.05、厚0.1 ~ 0.2 米。仅探方南部分布,时代为崧泽文化时期 。
⑧层下为生土。
三、主要遗迹和出土遗物
(一)东周时期
共 38 个 灰 坑 、1 条 沟 、1 座 墓 葬(图 六 — 图八)。
1. 灰坑
H82 位于 T9 北部,部分延伸进入探方北隔梁。开口于③层下,开口距地表 0.8 米,打破⑦ 、 ⑧ 、⑨层。不规则形,口大底小壁内斜,底部呈斜坡状。口径长约 2.2、宽约 2、深约 0.8 米(图九)。填土为灰褐色花土,土质较疏松,包含少量陶片、原始瓷片。可辨器形有原始瓷盅、原始瓷碗和泥质灰陶盆等。
原始瓷盅 1 件。H82∶2,黄褐色胎,胎质细腻,釉已剥落殆尽。微敞口,尖圆唇,斜直腹近底直收,台状小平底。内底和内壁有拉坯形成的凸旋纹,外底有明显的弧线形切 割 痕 迹 。口 径 7.3、底 径3.5、高 4.2 厘米(图一一∶1)。
原 始 瓷 碗 1 件 。H82 ∶ 4,釉较薄,脱落严重,器身及底均施有釉。微敞子母口,尖圆唇,斜直腹近底向内斜收,台状小平底。内底和内壁有拉坯形成的凸旋纹,外底有弧线形切割痕迹。口径 9.6 、底 径 4.5、高 5 厘 米(图一一∶2)。
陶盘 2 件。窄折沿。泥质灰陶。H82∶5,直口,下腹内收成平底。口径 21.9、底径 12.5、高 4.7 ~ 5.1厘米(图一一∶3)。H82 ∶6,微侈口,弧腹内收成平底,底部三乳丁足。腹部饰 5 道宽凹弦纹。口径20.8 ~ 21.3、底 径 14.5、高 8.4 厘 米(图 一 一 ∶4)。
2. 沟
G10 位于 T16、T17 中部。开口于⑤层下,开口距地表 0.55 米。平面形状近呈长方形,口大底小壁略内斜。口部长 19、宽 3.5 ~ 4.1、深 0.4 ~ 0.9米(图一〇)。填土为灰白锈土,土质疏松,包含有少量原始瓷片和陶片,可辨器形有原始瓷碗、原始瓷罐、陶罐等。
原始瓷罐 1 件。G10∶1,黄褐色胎,釉已剥落殆尽。直口,方唇,扁鼓腹,平底。内部有拉坯形成的凸旋纹,外底有直线形切割痕迹,有支烧痕。口径 8.2、底径 4.3、高 5.2 厘米(图一一∶5)。
原始瓷碗 1 件。G10∶2,胎中间灰,外侧黄褐色,内外施青黄色釉。微敞口,方唇,近底内收成平底。内底和内壁有拉坯形成的凸旋纹,底部较细密,碗壁部较粗疏,外底有弧线形切割痕迹,有白色黏结物。口径 12.1、底径 6.8、高 4.2 厘米(图一一∶6)。
3. 墓葬
M1 位于 T8 东部,部分延伸入探方东隔梁内。开口于⑤层下,打破⑦层,开口距地表 0.8 米,墓口被后期破坏。长方形,方向 67° ,长 2.25、宽0.9、深 0.45 米。填土为灰褐色,土质较疏松,内含有少量陶片。未发现骨架,共出土随葬品 6 件(组)(图一二)。
印纹硬陶坛 4 组。M1∶1,位于墓坑西南部,为一盆一坛组合,盆为器盖,倒扣于坛上。M1∶1- 1,陶盆,泥质黄褐陶。窄折沿,敛口,斜腹内收成平底,素面。口径 28.8、底径 14.3、高7.5 ~ 8.4 厘米(图一三∶1)。M1 ∶1-2,印纹硬陶坛,陶色
1. 原始瓷盅(H82∶2) 2、6. 原始瓷碗(H82∶4、G10∶2) 3、4. 陶盘(H82∶5、H82∶6) 5. 原始瓷罐(G10∶1)
1-1、2-1、3-1. 陶盆 1-2、2-2、3-2、4. 印纹硬陶坛 5-1、6-1. 陶豆盘 5-2、6-2. 印纹硬陶罐
烧制不均匀,器身灰色,近底紫褐色。卷沿,尖唇,侈口,鼓肩,下腹斜直内收成小平底,器身饰小方格纹近底。口径 20.2、底径 15、高 33.5 ~ 34.9 厘米(图一三∶4)。M1 ∶2,位于墓坑西南偏中部,为一盆一坛组合,盆为器盖,倒扣于坛上。M1∶ 2-1,陶盆,泥质灰陶。口径 27.6、底径 15、高 7.9 厘米(图一三∶2)。M1 ∶2-2,印纹硬陶坛,陶色烧制不均匀,主要灰色,局部红褐色。器身饰小方格纹近底。口径 17、底径 15.4、高 33 厘米(图一三∶5)。M1 ∶3,位于墓坑西北偏中部,为一盆一坛组合,盆为器盖,倒扣于坛上。M1∶3-1,陶盆,口径 27.2、底径11.9 ~ 12.7、高 8.9 厘米(图一三∶3)。M1 ∶3-2,印纹硬陶坛,陶色烧制不均匀,灰色渐变红色,器身饰小方格纹近底,近底部一圈纹饰被抹去。口径 19.4 ~ 20.4、底径 15.7、高 36 厘米(图一三∶6)。M1 ∶4,
1—3. 陶盆(M1∶1-1、2-1、3-1) 4—7. 印纹硬陶坛(M1∶1-2、2-2、3-2、4)8、10. 陶豆盘(M1∶5-1、6-1) 9、11. 印纹硬陶罐(M1∶5-2、6-2)
位于墓坑中部,印纹硬陶坛,肩以上残缺,器身饰小 方 格 纹 近 底 ,近 底 部 一 圈 纹 饰 被 抹 去。底 径14.8、残高 34.3 厘米(图一三∶7)。推测也为一盆一坛组合,上部被破坏,仅残剩印纹硬陶坛下部。
印纹硬陶罐 2 组。M1∶5,位于墓坑东北部,为一豆盘与罐组合,豆盘为器盖,倒扣于罐上。M1 ∶5-1,豆盘,泥质灰陶。敞口,圆唇,浅弧腹,平底。素面。口径 21.7、底径 5、残高 5.1 厘米(图一三∶8)。M1 ∶5-2,印纹硬陶罐,口微侈,尖圆唇,圆肩,下腹微弧,内收成平底。器身饰“米”字纹,近底部一圈纹饰被抹去。口径 11.3、底径 11.4、高14.6 厘米(图一三∶9)。M1 ∶6,位于墓坑西南部,为一豆盘与罐组合,豆盘为器盖,倒扣于罐上。M1∶6-1,豆盘,泥质灰陶。直口微敞,圆唇,浅弧腹内收,底略平,腹与底转折明显。口径 20.2、底径 5、残高 5.1 厘米(图一三∶10)。M1 ∶6-2,印纹硬陶罐,直口,尖唇,圆鼓肩,下腹微弧,内收成平底,器身饰“米”字纹,近底部一圈纹饰被抹去。口径 8.7、底径 8、高 10.4 厘米(图一三∶11)。
(二)马桥文化
共 18 个灰坑、4 口水井,主要位于 T8、T9、T16和 T17。
1. 灰坑
H242 位于 T17 西南部。开口于⑤层下,开口距地表 0.9 米,打破⑥ 层。平面形状为不规则形,口大底小,壁略内弧 ,底部较平。口部东西长3.6、南北宽 0.7 ~ 1.12、深 0.36 米。填土为灰绿锈花土,土质较致密,包含少量陶片、原始瓷片。其中可辨器形有陶鼎、原始瓷豆、三足陶盘(图一四)。
三足陶盘 1 件。H242∶1,泥质灰陶。侈口,窄折沿,尖圆唇,浅腹,足残。素面。口径 18.9、残高8.3 厘米(图一五;图一八∶1)。
原始瓷豆 1 件。H242∶2,原始瓷,釉已剥落
殆尽,胎红色。直口微敛,圆唇,斜弧壁,喇叭形圈足。豆盘与圈足接口明显,圈足上部饰一圈凸棱。口 径 16.2、底 径 11.7、高 12.6 厘 米(图 一 六 ;图一八∶2)。
2. 水井
J6 位于 T13 西北部,部分延伸进入探方北隔梁。开口于②层下,开口距地表 0.65 米,打破生土。揭露部分平面为半圆形,口大底小,壁略向内斜收,底部较平。东西长 1.6、南北宽 1.18、深 1.64米(图一七)。填土为深灰褐色,土质较疏松,包含较多陶片,可辨器形有罐,出土 4 件完整的马桥文化时期陶罐。
陶罐 4 件。J6∶1,夹砂黄褐陶。折沿,圆唇,直腹略弧,圜底。器身饰斜向篮纹,底部篮纹交错。口径 17.4 ~ 18.3、高 13.9 ~ 15.8 厘米(图一八∶ 3;图一九)。J6∶2,泥质橙陶。侈口,方唇,球腹略扁,圜底微凹。口沿面饰数道凹弦纹,器身饰斜向篮纹,底部饰交错篮纹。口径 12.5、底径 5.6、高16.9 厘米(图一八∶4;图二〇)。J6∶3,泥质橙陶。侈口,圆唇,球腹略扁,圜底微凹。口沿面饰数道凹弦纹,器身饰斜向篮纹,底部饰交错篮纹。口径
11、底径 4.7、高 13.5 厘米(图一八∶5)。J6∶4,泥质红陶。侈口,折沿,方唇,球腹略垂,底微凹近平。口沿面饰数道凹弦纹,器身饰斜向篮纹,底部饰交 错 篮 纹 。口 径 12.6 ~ 13.2、底 径 4.4、高 16.8 ~ 17.8 厘米(图一八∶6)。
(三)良渚文化
仅发现 1 个灰坑,编号 H115。
H115 位于 T10 南壁处,南部延伸进入坡道下。开口于⑤层下,被 H112 打破,开口距地表约1.75 米,打破⑧层。揭露部分平面近似半圆形,坑壁内弧,斜平底。东西长 2.66、南北宽 0.5、深0.46米(图二一)。填土为浅灰绿色花土,土质致密,含草木灰。出土 1 件泥质黑陶残片,为圈足盘,其上刻绘有鸟纹。
(四)崧泽文化
崧泽文化时期的遗迹单位主要分布在 T16 和T17,有 1 口水井和 1 块疑似水稻田,分别编号 J10和 S41。
J10 位于 T16 西南部。开口于⑦层下,井口距地表 1.15 米,打破 S41 及生土。平面近似圆形,直壁,壁面较光滑。口径 0.9、深 0.62 米(图二二)。
S41 分布于 T16 和 T17,东、西、南三面均延
伸进入探方壁。开口于⑧层下,距地表 1.2 米,海拔 约 0.15 ~ 0.4 米 ,揭 露 部 分 东 西 长 19、南 北 宽
1.三足陶盘(H242∶1) 2. 原始瓷豆(H242∶2) 3-6. 陶罐(J6∶1—4)
8.4、最深处 0.7 米(图二三)。结构与之前发现的水稻田相似。灰褐锈色土,土质较黏,包含有陶片,可辨器形有罐口、鼎足、豆口沿,浮选出炭化稻米等。植硅体分析、土壤微形态研究等系列工作还在进行中。
(五)马家浜文化
1. 柱洞
由于晚期扰动比较大,房址仅残剩柱洞,未发现有活动面,且分布无明显规律可循,仅以柱洞编号,未编为房址。
清理马家浜文化时期柱洞 67 个,集中分布于T11—T15。现将 T15 的柱洞介绍如下(图二四)。
柱 洞 均 开 口 于 T15 的 ③ 层 下 ,打 破 生 土 。 H161 和 ZD87、ZD93 组 合 、ZD84 和 ZD83 组 合 、 ZD82 和 ZD127 组合、ZD75、ZD74 和 ZD73 组合、 ZD106 和 ZD79 组合、ZD77 和 ZD78 组合、ZD76 、 ZD136、ZD137、ZD91 的填土较一致,均为黑灰色花土,可能为同一时期建筑的柱洞,ZD74 被 H155打破,ZD136 和 ZD137 打破 M4。近方形柱坑口大底小,壁略斜,边长 0.46 ~ 0.88、深 0.16 ~ 0.66 米;圆 形 柱 洞 口 大 底 小 ,直 径 0.18 ~ 0.23、深 0.06 ~
0.45 米。推测为先挖方形柱坑,再在里面立柱,最后在坑中柱周边填黑灰花土压实,所以形成这种内圆外方的结构(图二五)。
2. 灰坑
共清理马家浜时期灰坑 114 座,平面形状有圆形、椭圆形和不规则形等。
H106 位于 T8 中部。开口于⑦ 层下,打破⑧ 、⑨层,北部被 H105、J3 打破,坑口距地表 1.2米。残剩部分形状呈半圆形,口大底小,壁内斜,底部较平。口径约 3.2、底径约 2.1、深约 0.4 米(图二六)。填土灰绿色,土质较致密,为一次性堆积,
包含少量陶片和 1 件砺石,可辨器形有陶罐、釜、盆、鼎等。
陶罐 1 件。H106 ∶1,泥质红褐陶。侈口,圆唇,沿面饰一道宽凹弦纹。斜直颈,较高,上饰数道凹弦纹,颈与罐身相接处,有一明显凸棱,圆弧肩,下腹内收成平底。最大腹径处等距饰 4 个牛鼻形耳。口径 23.4、底径 18.6、高 38.5 厘米(图二八∶1)。
砺 石 1 件 。H106 ∶2,仅残剩一角,灰白色。上下两面均为凹弧状,残长 7 厘米(图二八∶2)。
H118 位 于 T9 西 北部,延伸进入北隔梁。开口于 ⑧ 层 下 ,坑 口 距 离 地 表1.6 米,打破 S25、S27、⑨ 层及生土。平面形状为不规则形,弧壁,南侧有不规整台阶 ,圜 底 。坑 口 最 宽 处 约2.12、深 1.36 米 。填 土 分 两层:①层为灰褐色土,土质较疏松,包含少量陶片、红烧土块和 1 件穿孔石斧,陶器中可辨器形仅有罐;②层为灰色淤土,含少量陶片。 H118 处于 S25 和 S27 之间,有台阶,底部为灰色淤土,推测原为水稻田的蓄水坑,后被废弃(图二七)。
穿孔石斧 1 件。H118 ∶1,灰绿色。刃和顶为圆弧形,两侧边线较直,四角明显,双面钻孔,除顶部略经磨制外,其余均打磨光滑。长 16、顶 宽 9.8、刃 宽 11.1 、厚 1.9、孔 径 1.4 ~ 2.6 厘 米(图二八∶3;图二九)。
3. 水井
1 口。
J3 位 于 T8 中 东 部 。开口于⑦层下,井口距离地表 约 1.25 米 ,打 破 H105 、 H106、⑧ 、⑨层 S20 至生土。开口平面近圆形,中部内收至底形状近圆角长方形。口径约 1.3、底径约 0.5、深约 1.06 米(图三〇)。填土为灰绿色,土质较疏松,包含有少量陶片,可辨器形有鼎、釜、罐、盆等。
4. 疑似水稻田
共 40 块,编号 S1—S40,主要位于 T5、T6、T8 —T12。有圆形、方形、不规则形等,面积大小不一,最小的 0.6 平方米,最大的 30 平方米以上,浮
选出炭化稻米等。植硅体分析、土壤微形态研究等系列工作还在进行中。
S33、S34 和 S35 位于 T10,开口于⑧层下,打破生土,三块水田之间有水口相连。S33 位于 T10北 部 ,北 部 延 伸 进 北 隔 梁 内 ,揭 露 部 分 东 西 长2.84、南北宽 1.54、深0.1 米,灰色淤土。S34 位于T10 东部,东部延伸进探方东隔梁内,揭露部分东西宽 1.4、南北长 5、深 0.4 米,灰色淤土。S35 位于T10 西南部,南部及西部均延伸进探方壁内,揭露部分东西长 7.4、南北宽 5.4、深 0.4 米,灰色淤土(图三一)。
5. 墓葬
共出土了 4 座马家浜文化时期的墓葬(M2— M5),位于 T14 和 T15 相交处,M2 打破 M3。均为南北向,头朝北,俯身直肢葬。其中 M2、M3、M5 为成年男性,M4 因为骨架保存较差而性别不明。
M2 位于 T14 探方东南部。开口于③层下,打破 M3 和生土,竖穴土坑墓。长 2.05、宽 0.5、深0.2 米,方向359°。墓主为成年男性,身高约 1.45
1. 陶罐(H106∶1) 2. 砺石(H106∶2) 3. 穿孔石斧(H118∶1)
米,俯身直肢葬。仅随葬 1 件盆,置于头下部(图三二)。
陶盆 1 件。M2∶1,夹炭灰黑陶。方唇,敞口,斜直壁略弧,平底。器形不甚规整。口径 18.5 ~ 19.7、底径 9.2 ~ 10.2、高 7.5 ~ 8 厘米(图三六∶1)。
M3 位于 T14 探方东南部。开口于③层下,打破生土,被 M2 打破,竖穴土坑墓。长 2.2、宽 0.7 、深 0.6 米,方向 358°。墓主为成年男性,身高约 1.59米,俯身直肢葬。随葬 2 件陶豆、1 件陶匜,豆置于头部两侧,匜置于头下部(图三三)。
陶豆 2 件。M3∶1,夹砂红褐陶,豆盘内黑外红,器表施红衣,已剥落殆尽。敞口,口部微凸,尖圆唇,斜弧壁,喇叭形圈足。口径 30.7、底径22.2 、高 19.3 ~ 20.3 厘米(图三六∶2;图三七)。
陶匜 1 件。M3∶2,夹砂红褐陶。敞口,方唇,斜弧壁,小平底。一侧有流,上翘,与流相对的一侧口沿面加宽,沿上有三个未穿透的镂孔,器壁有一圆形镂孔,正好位于残断处一侧,可能为断后钻孔系缚之孔。口径 25.5 ~ 26.8、底径 8.3、高9.5 ~ 10.8 厘米(图三六∶3;图三八)。
M4 位于 T15 探方西南部。开口于③层下,打破生土,竖穴土坑墓。长 2.1、宽 0.8、深 0.35 米,方向 2°。墓主性别不明,成年人,身高约 1.62 米,俯身直肢葬。随葬 1 件豆,置于头侧(图三四)。
陶豆 1 件。M4∶1,夹砂红褐陶,局部灰色,器表施红衣,已剥落殆尽。敞口,口部微凸,尖圆唇,斜 弧 壁 ,喇 叭 形 圈 足 。口 径 29.9、圈 足 径 21.8 ~
22.5、高 19.5 ~ 21 厘 米(图三六∶4)。
M5 位于 T14 探方东南部。开口于③层下,打破生土,竖穴土坑墓。长 2.55 、宽 0.7 ~ 1.05、深 0.6 米,方向351°。墓主为成年男性,身高约 1.7 米,脊椎呈 S 形弯曲,俯身直肢葬。
随葬 3 件陶豆和 1 件骨针,豆置于头部,骨针置于腿部,腐朽严重(图三五)。
陶豆 3 件。M5∶1,仅剩豆盘,夹砂红褐陶,器表施红衣,已剥落殆尽。敞口,口部微凸,尖圆唇,斜弧壁。盘底有两个圆形镂孔。口径 31.4 ~ 31.9 、圈足径 4.7 ~ 5.3、残高 6.2 厘米(图三六∶5)。
四、小结
1. 分期
此次发掘的马家浜文化遗存主要集中于西区和东南区。西区受宋代扰动严重,所有遗迹单位开口都不完整,仅剩打破生土部分。M2—M5 的随葬品均为盛食器,不见鼎、釜等炊煮器。除 M2打破 M3外,其余均无直接关系;M3、M4 均随葬陶豆,M5 随葬 1 件豆盘,3 座墓豆盘形制基本一样,均为敞口,唇微凸,浅腹盘等,时代大致为马家浜文化晚期。M2 仅随葬 1 件灰陶盆(M2∶1),形制与
1. 陶盆(M2∶1) 2、4、5. 陶豆(M3∶1、M4∶1、M5∶1) 3. 陶匜(M3∶2)
江苏昆山绰墩遗址 M78 ∶1[5]较一致,M78 为绰墩遗址第二期,处于马家浜文化向崧泽文化过渡时期,M2 也应为这一时期。东南区⑦—⑨层为马家浜文化地层,均含有夹砂红陶釜、牛鼻形器耳,颈部饰有凹弦纹、侈口、束颈、折肩的釜形鼎与形态多样的鼎足,以及豆柄出现凸棱等现象,说明已经处于马家浜文化晚期偏晚或向崧泽文化过渡阶段。
东周时期的遗存主要集中于东南和东北区, M1 开口于⑤层下,其随葬的印纹硬陶坛均整体瘦高,鼓肩,下腹瘦削。付琳对江南地区周代墓葬进行过分期分区,此类印纹硬陶坛演变趋势为下腹渐瘦削,由大平底至小平底,肩径与底径之比渐
大等[6]。M1 出土的印纹硬陶坛具有此类器物发展较晚阶段的特征,大致为战国早中期。春秋后期至战国前期,印纹硬陶纹饰趋于简化,组合纹饰基本消失,主要以单一的米筛纹、“米”字纹、席纹、小方格纹和麻布纹为代表[7]。战国时期,印纹硬陶纹饰主要流行小方格纹、麻布纹、“米”字纹和 S 形纹[8]。据此推断,M1的时代为战国早中期。
2. 水稻田
草鞋山遗址第二次(1992—1995 年)发掘中发现了马家浜文化和东周时期的水稻田 44 块,在第三次(2008 年)发掘中也发现了马家浜时期的水稻田 30 块。本次发掘不仅发现 40 块疑似马家浜文化时期的水稻田,还发现 1 块疑似崧泽文化时期的水稻田,其海拔为 0.15 ~ 0.4 米。单块稻田面积明显大于马家浜文化时期,为我们了解与研究不同文化阶段稻作农业的发展提供了新资料。
3. 马家浜文化时期聚落
在修建阳澄湖大道时,西区大部分区域已被破坏至生土面,仅局部区域残存很少宋代地层,而宋代地层下即为生土。西区同时分布有宋、东周及马家浜文化时期的遗迹单位,说明在宋代之前,这里的地层堆积已经被破坏殆尽。根据现存马家浜文化时期的灰坑、柱洞及疑似水稻田可知:分布疑似水稻田的生土面海拔在 0.32 ~ 0.77米;分布柱洞、灰坑的生土面海拔在 1 米以上。据此推测:马家浜文化时期,先民进入草鞋山之后,根据自然地理条件规划聚落内的生产与生活,把地势低的区域作为稻作农业区,地势高的区域作为生活居住区。不过,目前发掘区域仅为草鞋山遗 址 的 一 部 分 ,且 时 代 属 于 马 家 浜 文 化 最 晚阶段。
草鞋山遗址从马家浜文化晚期开始有人类活动,历经崧泽、良渚、马桥文化时期至东周时期。本次发掘为探索草鞋山遗址史前不同文化时期的聚落分布范围提供了材料,为研究不同时期的居住形态、聚落布局、功能分区以及进一步探讨马家浜文化—崧泽文化过渡期分期和史前稻作农业的发展积累了资料。
(附记:本次发掘项目负责人为王霞。发掘人员为钱海江、张波、赵菁蕙、程依婷、徐辰熠;摄影人员为王霞;绘图人员为周敏。)
执 笔:王 霞
[1]南京博物院:《江苏吴县草鞋山遗址》,《文物资料丛刊》第 3 集,文物出版社 1980 年。
[2]谷建祥、邹厚本、李民昌、汤陵华、丁金龙、姚勤德:《对草鞋山遗址马家浜文化时期稻作农业的初步认识》, 《东南文化》1998 年第 3 期。
[3]苏州市考古研究所:《苏州草鞋山遗址抢救性考古发掘简报》,南京博物院编《穿越长三角:京沪、沪宁高铁江苏 段 考 古 发 掘 报 告》,科 学 出 版 社 2013 年 ,第 147— 164 页。
[4]孙明利:《草鞋山遗址崧泽文化墓地的发现及M16 出土“碟形器”功能探讨》,《苏州文博论丛 2010 年》(总第1辑),文物出版社 2010 年,第 26—30 页。
[5]苏州市考古研究所:《昆山绰墩遗址》,文物出版社 2011年,第 201 页。
[6]付琳:《江南地区周代墓葬的分期分区及相关问题》, 《考古学报》2019 年第 3 期。
[7]杨楠:《商周时期江南地区土墩遗存的分区研究》,《考古学报》1999 年第 1 期。
,《南方文物》2015 年第 4 期。
[8]李伯谦:《我国南方几何形印纹陶遗存的分区、分期及其有关问题》,《北京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81年第 1 期。。
Preliminary Report on the Sixth Excavation (2020-2021) of the Caoxieshan Site,
Suzhou, Jiangsu
Suzhou Institute of Archaeology
Abstract: In 2020-2021, the Suzhou Institute of Archaeology carried out the sixth excavation at the Caoxieshan Site to support the expansion and reconstruction of National Highway 312. The excavation un- covered tombs, ash pits, wells, and potential paddy fields spanning Majiabang cultural phase through the the Eastern Zhou Period. These features and associated artifacts provide important data for delineating the spatial extent, settlement layout, and functional zoning of the Neolithic occupation at Caoxieshan. The findings also contribute to ongoing discussions regarding the chronological transition between the Majiabang and Songze Cultures and the development of prehistoric rice cultivation in the region.
Key words: Suzhou; Caoxieshan Site; Majiabang Culture; Songze Culture; rice cultivation
附录:
江苏苏州草鞋山遗址第六次(2020—2021年)考古发掘遗物(部分)
原文刊登于《东南文化》2025年第5期,更多内容敬请登录《东南文化》官网https://dnwh.njmuseum.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