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最后一天,我说:当我们有了大局,不被情绪所困,许多事便开始变得清爽。
本次课程原定周日举行江浙沪“四龙共舞”活动,但因天气寒冷,曾设想仿照成都课堂,将舞龙安排在茶歇时段;或如万载课堂,放在下午开课前。最终,从守护老师与师母身体的大局出发,征询老师意见后,我们取消了四龙共舞。毕竟,我们病了可以歇一歇,老师若受寒,却仍要赶赴下一个城市。老师全年四十八周(除却在台湾的四周),每周都要换一个同学会上课。
同学会最大的大局,就是守护好老师。老师不属于任何一个同学会,他属于全国同学会。
舞龙活动虽取消,龙队众多同学早已订好房间,却无一怨言。真正做到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尽显大局观。
筹备中,南京舞龙队本也计划如上海课堂,安排二代龙传承展示:两条小龙,一条大孩子接棒父辈大龙,一条小孩子直接舞。老师经由万载课堂孩子舞龙被总干事月华姐叫停一事,提醒我们:舞龙不是表演。孩子首先要守好弟子位,基本功练扎实了,再谈舞龙。所谓“首孝悌,次谨信……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这也是此次舞龙队的重要收获。
孩子要回到弟子位,我们娘子先要归位——回到儿媳位、妻位、娘位。新石器时代,我们的女祖宗正是基于文明延续的大局,将文明的主导权拱手让与男祖宗,养出了男祖宗的浩然正气。
最识大局的女祖宗,与最有担当的男祖宗,共同造就了中华文明的长河。
然近年来,殖民思想无孔不入,我们陷于个人主义情绪漩涡挣扎,活到只剩自我。黄鲁兄弟与李雪妹妹分享了他们曾经的各种“掉坑”之路,最后心理疗愈到奄奄一息。妹妹斌斌助力回到公婆家反得一丝生机,如今在家人和村子的帮助下成功渡劫,给兄弟姐妹们带来警醒。老师说:“走过的弯路,只要后来理清楚,就都有价值。”
李雪妹妹言此次课堂找到了向上看的抓手,回到家便身体力行“归位”,抛开情绪,与公公山鸣谷应日渐自然,家人流动增多,气息对了,稳了,孩子亦随之改变。
从前的老奶奶,看似从未有过“自我”,却一生安稳。而我们现代人,强调自我、感受、情绪、需求,日子却越过越不好。如何从漩涡里走出,归到自己的位上?
厚重的无锡总干事霞总,便是我们的榜样。
课堂上,霞总分享其独自陪婆婆就医、悉心照料的点滴,真乃重重忧患亦可且吟且啸。婆婆术后不适,绕床转圈吐痰,她怕婆婆滑倒,每天无数次蹲地清理;婆婆坐着时易后仰摔倒,每格(get)到危险,她都箭步冲去护住后脑,竟练出敏捷身手;被溅一手尿也顾不上,只欣喜于婆婆身体的好转潸然泪下;婆婆情绪低迷,她便拉着一起唱歌鼓劲……这些细节,令人动容。
在忙碌与婆婆不时的唉声叹气中,霞总还能见缝插针与病友聊八卦,为自己补充能量。这份从容,教会我们:即便面对困境,亦可悠游以对。
照顾婆婆的日子里,霞总因一心只考虑婆婆的需求,而变得没有情绪。这为我们这些父母已年迈的子女,提供了具象化的参照,也注入了满满的能量。
课堂上,一位阿姨听完霞总分享,感慨道:“儿子要不要无所谓,这个媳妇我得要!”
正如老师所说:这样的分享本身,就是有能量的。越分享,能量越大。“道在屎溺”,人不必刻意去求“道”,而要修“德”;刻意求道,本身就是一种越位。
我听后深有感触。曾几何时,我也迷恋道家种种修身法门,不久后,自觉愈发收缩,甚至生出避世之念,日子反倒更难熬。真真是“德器未俱,空耗元精”啊。还是回到位上,好好修德吧。
老师还提醒我们:所有的“修炼”,皆当适可而止。心收于安安稳稳过日子上,中国人向来是“必有事焉”。这样的提醒对曾经或仍在“修行”路上的人而言,不啻一剂清醒针。
南京干事高敏妹妹,这两年来也将满腔教育情怀收归柴米油盐。她是江浙沪独生女的缩影,幼时被父亲宠到能在村里大呼父亲全名;宠到父母去朋友家晚归,得向她道歉,她仍愤然掀翻父亲特意为她煮的面;宠到稍不顺意便不理母亲一两月,生娃后还学心理学“讨伐”母亲。出嫁后,又被夫君宠、继而被公婆宠。“谁被宠,谁倒霉”,赶上风口,这只倒霉到极致的猪竟也被礼乐之风吹起,成功“自我革命”。
去年寒假,她回老家一个月,婆家娘家两头奔。照顾奶奶,陪伴母亲,将母亲从“希望未来可以安乐死”的消极中,拉回“以后养老可依靠女儿”的欣慰;亦从婆婆处接下衣钵:学当家,团亲友。陪婆婆过完生日回南京后,婆婆电话中对缪爷说:“这么多年生日,今年最开心。你要好好待媳妇,她是我们缪家的好儿媳!”
高敏妹妹的分享让我们看到:即便礼乐文明的底子再薄,血脉一旦觉醒,归位便有了可能。
课堂上,老师言南方人家族意识浓,北方人则家国情怀重。绍艳妹妹听了热泪盈眶,老师说,那也是血脉觉醒。觉醒后的妹子让位并托举家里的爷,周爷每周日七八个小时往返于西安参加舞龙,一次不落。从前她们三妯娌过年各回各家,如今在她的带动下,三妯娌皆在夫家老宅一起过年。我们要学习北方女子的行动力。
南北女子有别:北方女子大而化之,情绪少,快刀斩乱麻;南方女子细腻,情感重,易缠绵悱恻。老师说,南京是六朝古都,兼具南北交融之气,我们要发挥古都优势,抛开情绪,干出行动。女同学若有了情绪,要及时找村里姐妹“抖一抖”,若独处时,便唱一霎时。抖掉内耗,回到大局。
我们的“五把手”——谱兄弟,此次课堂收获最丰:既为分享者,又返场唱戏,还帮忙照顾国英妹妹的公公。年近八十的华老爷子头一回来上课,国英妹妹因工作无法陪同,谱兄弟便一力照看。老爷子午间睡了半年来最沉最香的一觉,梦里都在笑。我与老爷子闲谈,他说:“老师厉害呀,不讲一句难懂的经典,却把理讲得如此透彻。我喜欢这个课堂,喜欢这个同学会!”
从前,遇着要强的奶奶一顿抢白,心思细腻的爷爷常常无力辩驳,只能淤着堵着。这次课后,爷爷豁然开朗:“下次再遇着,我也能像梅香那样,来一句‘无用就无用’……对啊,老糊涂就老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