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考了五次编制，笔试过了三次，面试挂了三次。
今年，我决定不考了。
我妈在电话里哭了，说你再坚持一年，说不定就上岸了。
我说妈，我坚持不了了。
01
先说说我为什么要考编。
硕士毕业那年，正好赶上疫情。
校招一塌糊涂，投了几十份简历，面试机会寥寥无几。
好不容易拿到两个offer，一个月薪8000，一个月薪9000，都是私企，都要加班。
我爸说，你一个985硕士，出来就挣这点钱？
我妈说，要不你考个编吧，稳定。
那时候我也没想太多，觉得编制确实香，旱涝保收，不用担心35岁被裁。
于是我一边在私企干着，一边准备考试。
02
第一年，省考。
笔试135分，进面了，排名第三，招1个人。
我当时特别兴奋，觉得自己稳了。
结果面试那天，我紧张得要命，大脑一片空白，说话都在抖。
最后面试分比笔试第一名低了8分，综合成绩排第二。
差0.3分落榜。
0.3分是什么概念？笔试少错一道选择题就够了。
我在出租屋里躺了三天，不想吃饭不想说话。
我妈说没事，第一次考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明年再来。
03
第二年，我辞了工作，全职备考。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晚上十二点睡觉，除了吃饭上厕所，全在学习。
行测刷了两万多题，申论写了四十多篇，报了线上班，还报了线下面试班。
面试班一万二，我眼睛都没眨就交了。
那年我考了两次，一次省考一次事业编。
省考笔试第一，面试又挂了。
事业编进面了，笔试第二，面试还是挂了。
两次面试，两次逆袭失败。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这个人就不适合面试。
04
你问我面试到底差在哪？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模拟面试练了几十次，答题套路背得滚瓜烂熟。
但一进考场，脑子就转不动。
考官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你，计时器在倒数，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被审判。
我不是不会答，是答得不自然。
背的东西说出来，像在背课文，没有感染力。
现场发挥的东西，又组织得乱七八糟。
面试班老师说我「气场不够」，说我「眼神躲闪」，说我「语速太快」。
这些我都知道，但改不了。
一紧张就打回原形。
05
第三年，我又考了两次。
这一年我没有全职备考了，因为存款快见底了。
找了份临时工，月薪6000，每天下班后继续学。
第一次，笔试没过，差3分。
第二次，笔试过了，面试还是挂了。
出成绩那天，我坐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又是面试，又是面试。
我点了根烟，发现手在抖。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累。
三年了，我真的累了。
06
这三年，我失去了什么？
首先是钱。
全职备考那年，零收入，吃老本。报班、买资料、租房、生活费，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八万。
这八万是我硕士三年攒下来的，加上我爸妈给的一部分。
三年过去，存款清零。
其次是时间。
从25岁到28岁，我最好的三年，全扔进去了。
我的本科同学，有的已经在私企做到主管了，有的创业小有成绩，有的结婚生子了。
我呢？还在考编，还在啃老，还是个临时工。
最后是信心。
考了五次都没上岸，你说我还能有什么信心？
每次失败都告诉自己，下次一定行。下次又失败了，就再告诉自己，再下次一定行。
到最后你发现，你连自己都骗不了了。
07
今年年初，我又开始准备省考。
买了新教材，制定了学习计划，在日历上标好了考试日期。
但坐在书桌前，翻开行测，我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了。
那些题目我做过无数遍了，那些套路我背得滚瓜烂熟了。
我闭上眼睛都能告诉你，数量关系怎么蒙，资料分析怎么速算，言语理解怎么排除。
但那又怎样？
笔试过了又怎样？
面试还是会挂。
我突然觉得特别荒谬。
我在跟一堵墙较劲，撞了三年，头破血流，墙还是那堵墙。
08
有一天晚上，我刷手机看到一个帖子。
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说，他考了六年编制，今年终于上岸了，哭着发的帖子。
底下一片恭喜声，说他终于熬出头了。
我看了很久，心情很复杂。
他确实成功了，但他花了六年。
六年是什么概念？一个本科生毕业到30岁，整整六年。
如果六年后我也上岸了，我31了，然后呢？
从零开始，工资四五千，还完贷款剩不下几个钱。
我图什么？图那个「稳定」？
可这六年我付出的青春、错过的机会、消耗的心气，谁来补偿我？
09
后来我想通了一件事。
考编这条路，不适合我。
不是说编制不好，是说我不适合。
我的笔试能力没问题，但面试就是过不了。
有些东西是天赋，有些东西是性格，强求不来。
我可以再考三年，也许某一次运气好就上岸了。
但我不想赌了。
我已经28了，我不想把30岁之前的最后两年也搭进去。
万一又没考上呢？
到时候我30岁，零存款，零工作经验，简历上一片空白。
那才是真的完了。
10
今年三月，我开始投简历找工作。
不挑了，私企也行，工资低点也行，先干着。
面试了七八家，拿到两个offer。
一个是教培机构，一个是小公司的运营岗。
我选了运营岗，月薪8500，双休，不怎么加班。
工资不高，但起码是正经工作，能攒点经验。
入职第一天，我发了个朋友圈，说新的开始。
我妈在底下评论，加油。
我知道她还是有点失望的，但她没说什么。
11
现在我工作三个月了。
说实话，没什么波澜，就是普通上班。
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周末双休，偶尔加班。
工资不高，但每个月能攒点钱，不用再问家里要了。
同事关系还行，没什么勾心斗角，大家各干各的。
有时候晚上回到家，会想起考编那三年。
那些熬夜刷题的日子，那些出成绩的夜晚，那些面试失败后的崩溃。
恍如隔世。
写在最后
有人问我后悔吗？
说不后悔是假的。
三年时间，八万块钱，无数次失败，怎么可能不后悔？
但后悔也没用，人要往前看。
我现在想的是，既然考编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私企也不是不能干，工资也不是不能涨，35岁也不一定就被裁。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稳定，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苦，体制外有体制外的活法。
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考不上就考不上吧，人生不是只有编制这一条路。
28岁，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