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章信息
第一作者:孟磊
通讯作者:连宾 教授
通讯单位:南京师范大学
https://doi.org/10.1016/j.jenvman.2026.129060
亮点
• 提出海水环境下鸟粪石高效生物矿化的新路径。
• 解析了海水逆境下鸟粪石的微生物矿化模式。
• 以海水为镁源的生物鸟粪石具有更强的Cd²⁺吸附能力及相关应用潜力。
研究进展
海水富含Mg²⁺,具备作为鸟粪石合成低成本镁源的天然优势;若能直接利用海水镁资源,不仅有望显著降低传统化学法中外加镁盐(如MgCl₂、MgSO₄)的经济投入,也可为近岸富营养化水体的原位磷固定与资源化提供新途径。然而,海水的高盐度与复杂离子组成(如Ca²⁺、SO₄²⁻等)常被认为会抑制微生物生长、改变溶液离子活度并干扰晶体成核与生长过程,进而限制“直接利用海水作镁源”的生物合成路径。针对这一关键问题,本研究选用耐盐、具良好矿化潜力的贝莱斯芽孢杆菌(Bacillus velezensis LB002),在真实海水培养基中系统评估其诱导鸟粪石形成能力,分析其结构特征及对重金属Cd²⁺的固持能力,解析海水逆境下鸟粪石的生物诱导合成机制,为利用海水资源和生物法合成鸟粪石的研究提供新资料。
通过对比细菌在海水和纯水配置的培养基中生长情况发现,海水对实验菌株的生长存在一定抑制并出现滞后期,但随着培养时间延续,该实验体系中的pH值最终仍可稳定在约9.2,且NH₄⁺ 的积累在海水体系中更高(图1);同时,海水培养体系中TP从10.56 mmol/L降至0.18 mmol/L,对应98.30%的TP去除率,而纯水体系中TP去除率仅为42.49%。

图1 LB002菌株在纯水(PW)和海水(SW)体系中的生长状态。(a)细菌生长曲线,(b)NH₄⁺ 浓度与pH值变化,(c)TP浓度随时间变化和(d)LB002菌株在PW中的ALP活性动态变化。
XRD分析结果表明,海水培养体系中沉淀物的结晶相为鸟粪石(PDF#71-2089)(图2a)。培养过程中Mg²⁺浓度随时间下降并在约第6天趋于稳定(图2b),表明矿化过程基本完成;在本实验供磷条件下,鸟粪石产量约1.44 g/L,Mg²⁺转化至固相中的效率为12.61%,磷以鸟粪石形式回收的效率为55.06%。此外,在培养体系中补充磷源后Mg²⁺的转化效率可接近100%,提示实际应用可依据废水磷浓度反推所需的海水体积,实现“按需取镁”。

图2 SW中沉淀物的XRD图谱(a)及Mg²⁺浓度随时间的动态变化(b)
SEM显示生物鸟粪石以规则棒状晶体为主(图3a-c),晶体由1-5 μm 微晶单元组装而成,微晶间存在纳米级孔隙,部分晶体呈现中空结构,体现典型的“有机调控—取向聚集—多孔组装”特征;其形貌结构特征显著区别于以海水为镁源化学合成的鸟粪石(图3d)。BET分析进一步证实生物鸟粪石比表面积达 140.9718 m²/g,显著高于化学合成的鸟粪石(79.4863 m²/g)(表1),并具有丰富介孔结构,为吸附固定重金属提供结构基础。

图3 LB002诱导形成的鸟粪石SEM形貌(a-c)和以海水为镁源化学合成鸟粪石SEM图(d)
表1 生物和化学鸟粪石比表面积和孔隙结构特征

以重金属Cd²⁺为代表进行生物鸟粪石的等温吸附评估,Langmuir模型拟合结果显示(表2):生物鸟粪石对Cd²⁺的最大吸附容量为Qmax = 386.10 mg/g,明显高于化学鸟粪石(216.92 mg/g)。该优势与其高比表面积、介孔结构及有机-无机复合特征密切相关,表明其在“富营养化治理—磷回收—重金属协同去除”方面具有潜在应用价值。
表2 生物和化学鸟粪石吸附Cd²⁺拟合的Langmuir模型

通过对海水实验体系中细菌生长及其液相理化指标、EPS中氨基酸组成,以及细胞晶体成核行为的综合分析及研究,提出了海水逆境下鸟粪石的微生物诱导合成模式(图4)。即:在海水培养体系中,LB002菌株通过分泌富含甘氨酸的EPS以缓解高盐渗透压胁迫(图4①),通过代谢含氮有机物生成氨,从而提高培养液pH值(图4②),创造有利于矿物形成的环境。该菌株不仅可直接利用无机磷,还能分泌碱性磷酸酶(ALP)以促进有机磷矿化(图4③),实现高效磷的固定。此外,细菌分泌的蛋白质类物质可富集环境中阴阳离子,造成局部区域的过饱和,加速鸟粪石沉淀(图4④);相关阳离子亦可吸附于菌体外表面或跨膜进入细胞内,创造一个过饱和的微环境,使得细胞内外均有鸟粪石的形成(图4⑤和⑥)。

图4 海水逆境下鸟粪石的微生物诱导合成模式图
本研究揭示了微生物在海水逆境下通过“有机调控—离子富集—成核生长”实现高纯度鸟粪石合成的关键路径,为复杂体系中矿化过程的可控调节提供了理论依据。更重要的是,该策略可将海水镁资源转化为兼具磷回收与重金属固定的环境功能矿物材料,为滨海富营养化水体治理与资源化利用提供了可推广的新思路。
该项研究得到“水圈微生物驱动地球元素循环的机制”重大研究计划集成项目(项目号:92351302)资助。
作者介绍
孟磊,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生态学专业2023级博士生。
连宾,南京师范大学海洋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通讯邮箱:bin2368@vip.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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