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告别来得猝不及防，就像那盆没买到的仙人掌，和这座在清凉门下守了二十年的花市，终究成了记忆里带不走的春天。
年初的南京，寒意未消，但街头巷尾已隐隐透出新岁的暖意。对于我家而言，过年的仪式感，有一半是藏在花里的。每年春节前，雷打不动地要往南京花卉西市场跑一趟。这不仅是买花，更像是一场与春天的约定，一种延续多年的家庭传统。
今年也不例外。那天我带着小福穿过清凉门，熟门熟路地拐进那条充满泥土芬芳的小径。市场里人声鼎沸，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棚顶，映得满园绿植更是生机勃勃。我们的目标很明确：一盆年宵花。
往年，为了配合小福学校的“寒假植物观察作业”，我总爱挑些变化明显的品种。有时是清雅的水仙，看它从球茎到抽叶开花；有时是神秘的风信子，记录它色彩的绽放。而今年，目光却被那一抹热烈的红果子吸引——富贵子。
那红彤彤的果实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像无数个小灯笼，寓意着“多子多福、富贵吉祥”。结账时老板爽快地抹去了零头。捧着这盆沉甸甸的红色希望，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买完年宵花，我牵着小福的手，习惯性地走向市场深处的那家多肉专卖店。那是我的“秘密基地”。记忆里，那里总是挤满了形态各异的多肉，从憨态可掬的熊童子到晶莹剔透的玉露。
记得是前年，我在这里淘到了一盆佛手多肉，它的外形酷似佛掌。那时候以为会养不活，没想到如今在我家的阳台上，早已长得叶片肥厚。这次来，本想着再淘一盆仙人掌，给家里的“多肉家族”添个新成员。
后来找了一圈，那家店主不见了，我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在迷宫般的市场里迷了路，怎么也没有想到店主可能已经搬走了。
买完富贵子准备回家，抬头瞥见市场门口张贴的一张白纸黑字的公告，心头猛地一沉。
那是一张搬迁清场告知。
原来，并不是我迷路了，而是这个陪伴了南京市民几十年的老市场，真的要消失了。公告上写着，今天是清场的最后一天。
站在熙攘的人群中，我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失落。南京花卉西市场，位于清凉门附近，地处市区核心，交通如此便利。对于我们这些喜欢到市场里淘花的人来说，它不仅仅是一个买卖场所，更是一个可以随时“把春天带回家”的驿站。周末闲暇，或是节前采购，骑个电动车就能到这里，在一排排花架间穿梭，挑选一盆心仪的植物，那种触手可及的幸福，是网购无法替代的。
以后，在靠近市区这一带，再也难找到这样方便的地方了。未来的新市场无论要做什么，接下来这里恐怕都是推土机的轰鸣声了。
我拍了几张照片，走出市场大门时，回头望了一眼。棚顶的塑料薄膜在风中微微抖动，像是在挥手作别。不知道那些熟悉的老板们是否已全部搬离，也不知道那盆我想买的仙人掌流落何方？
再见了，花卉西市场。
车轮滚滚向前，清凉门的城墙依旧巍峨，只是从此以后，这条路少了一份花香，多了一缕惆怅。
10个月宝宝每天需要喝多少奶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