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上凝烟霞

南京北阴阳营遗址(新石器时期)出土过76枚雨花石,它们被放在陶罐里或是死者口中。这说明,雨花石进入人类视野的时间更早。具体的时间节点不得而知,因为雨花石是几百万前火山活动的产物。金陵屐痕(一)阴阳营
炙热的岩浆喷涌而出,冷却凝固成岩石时,铁、铜、锰等矿物质元素随着二氧化硅液体填充进岩石的空隙里,在时光的年轮里一圈一圈地沉淀,形成了多样的色彩和多变的花纹。美石,初生。


有一天,剧烈的地壳运动使山石崩裂,这些美石跌入古长江,在咆哮的激流里,与坚硬陡峭的悬崖撞击,被湍急回旋的水流冲刷,渐渐失去了棱角,变得细腻而温润。从青藏高原一路嘶吼而来的江水到南京时,累了、倦了,此时的美石终于摆脱了裹挟,悄悄地躲进砾石层,等待慧眼发现。


多少万年后,一个雨后的傍晚,一条不知名的溪涧旁,一位劳作归来的先民,掬起一捧清澈的溪水来解渴。水底,五彩斑斓的,太好看了。他伸手捞起,是石头,凉凉的,像婴儿肌肤一样的光滑、细嫩;隔着这层“肌肤”,赤红、青蓝、紫晕交织,像一个说不清的梦。他不知道,这些石头等了他好久好久。


又过了几千年,有人把这些美石写进了书里。《尚书.禹贡》(孔子编订)说:“扬州贡瑶琨。”瑶琨,就是雨花石。除了《尚书》,许多文献典籍都有记载。到了清代,一个叫曹雪芹的人直接用它写了一本书,书名叫《红楼梦》,也叫《石头记》。
故事从“天也物也,物有不足,故昔女娲氏炼五色之石,以补其阙”(战国《列子》)开始。
雨花石就是五色之石,那么,它是补天的遗石吗?
青埂峰下的一块顽石,是女娲遗下的。千万年间,“自经锻炼,灵性已通”,幻形入世,成了贾府公子宝玉口中衔着的那块宝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它随神瑛侍者下凡,历经世态炎凉、悲欢离合,终劫之日,回到青埂峰下,将所见所闻刻于石上,留下一部“怀金悼玉”的《石头记》。

将“通灵宝玉”解读为雨花石,大概是两者有高度的契合。上品雨花石正是以“色、质、形、纹”呈现意蕴。它的色可以红绿相映,也可以黑白相间,灵动和谐;它的质可以晶莹如玉,也可以似透非透,幻境迭出;它的形可以圆得饱满,也可以长(cháng)得雅致,不拘一格;它的纹可以是记录的年轮,也可以是流动的烟霞,还可以是留下海洋生物或蕨类植物痕迹的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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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质形纹最后汇集成一个妙不可言的意,想象一切所能想象的:它可能是一头奔走的牛,也可能是一只回首的鹿,又或者沉思的佳人,又或者是盛开的花儿……所有具象的图案,背后都是无穷的意境,要用眼去看,更要用心去品、去悟。




至此,我想到苏东坡的一句话:赏石——“足以观天地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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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翻拍自展馆图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