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的 “人生导师”,竟是这位南京人

明代中叶，金陵文脉鼎盛。有这样一位世居金陵的文人：少年负才名，进士出身、官至南京刑部尚书；为人耿介、不附权贵，平叛治吏政绩斐然；文学功底深厚，诗承唐风、骨力雄健，更以识人之明提携张居正。他就是明代金陵文坛的杰出代表——顾璘。

顾璘生于明宪宗成化十二年（1476），字华玉，号东桥居士。据《明史》记载，其祖籍苏州吴县。先祖因洪武年间被征为宫廷工匠，举家迁居上元（今南京），自此扎根金陵。他自幼天资聪颖，年少便显露出非凡文才，很早就有扬名文坛的志向。

明·顾璘像图轴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弘治八年（1495），顾璘以应天府学生员身份参加乡试，一试中举。次年，他再赴会试，登进士及第，入户部见习政务。步入仕途后的顾璘，于弘治十二年（1499）初授广平知县。他处理政务条理清晰、决断果决，很快一改当地风气。因政绩突出，先后升任为南京吏部主事、郎中。

正德五年（1510），顾璘出任开封知府。当时中原匪患频发，他一面安抚百姓、稳定民心，一面操练兵马、筹措粮饷，与时任河南按察使彭泽合力平定动乱。任职期间，镇守太监廖堂鱼肉百姓，顾璘不愿同流合污，多次为民请愿，反遭廖堂等人罗织罪名构陷，被锦衣卫抓捕入狱，幸得彭泽援救才免于死罪。

正德八年（1513），顾璘被贬为广西全州知州。当时全州荒远偏僻，顾璘全身心投入当地的文教事业，教化其民。久而久之，当地风俗为之一新，百姓安居乐业。正德十一年（1516），顾璘调任台州知府。台州当地吏治混乱、民心涣散，他逐一排查地方利弊、整治贪腐乱象，同时始终兴学重教。因为执政有功，嘉靖元年（1522），顾璘升任浙江左参政，后擢升山西按察使。他以奉养父亲为由请辞，不久因病免官。

明 · 夏言 行书致顾璘札卷

上海博物馆藏

（图源：上海博物馆官网）

嘉靖七年（1528），顾璘被再度起用为浙江右布政使，后转任左布政使。在杭州任职期间，他大力整治吏风，解决了赋税、官吏选调等长期遗留的积弊，官场风气明显改善。嘉靖九年（1530），明世宗下诏任命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山西巡抚，他以奉养亲人为由请辞致仕。

顾璘石刻像

（图源：苏州沧浪亭五百名贤祠）

嘉靖十一年（1532），顾璘被重新任用，先后调任刑部右侍郎、吏部右侍郎，又改工部右侍郎，负责营建嘉靖皇帝之父恭睿献皇帝朱祐杬的显陵，工竣后调任南京刑部尚书。

顾璘虽少负才名，但提携后辈、礼贤名士的品质伴随其一生。而最为人称道的，是他“为国育才”的长远眼光。

嘉靖十六年（1537），六十二岁的顾璘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不久出任湖广巡抚。他在任上遇到了参加乡试、时年十三岁的张居正。尽管张居正考卷优异，顾璘却力主不予录取，坦言其虽天赋异禀，但年少成名易生骄矜，不如挫其锐气，方能成大器。

湖北荆州张居正故居

（图源：湖北文旅公众号）

三年后，张居正再次参加乡试并顺利中举。顾璘特意召见他，解下腰间象征品官身份的犀带相赠，寄望他日后能成为伊尹、颜渊般的济世宰辅，叮嘱切勿因少年登科而自满懈怠。（焦竑《玉堂丛语》）这番教诲成为鞭策张居正的座右铭。多年后，已位极人臣的张居正仍对顾璘当年的提携，心怀感恩。

明·犀角雕兽首带钩

上海博物馆藏

（图源：上海博物馆官网）

顾璘少年时即以文采闻名，与何景明、李梦阳齐名。为官后虽政务繁忙，却始终倾心诗文创作。他常与同乡陈沂、王韦切磋酬唱，时称“金陵三俊”。后来宝应朱应登加入其中，并称“四大家”，成为明朝中期金陵文坛的风雅亮色。

明·“鞠䜩”诗画图卷（局部）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此卷为文人雅士于嘉靖十四年（1535）秋，在金陵清溪顾璘别墅息园赏菊宴会上所作。

嘉靖二十三年（1544），顾璘因遭谤免职，退隐金陵后，居住在清溪的别墅“息园”，专注于文学创作。据《明史》记载，息园内建有客房，“常客满”。他与李献吉、朱升之、文徵明等名流多有交往，雅集不断，诗酒唱和。

明抄本《东桥集》书影

浙江图书馆藏

（图源：浙江图书馆、沈周研究公众号）

顾璘一生著述颇丰，其诗文集《顾华玉集》《息园诗文稿》等收录了众多吟咏南京的作品。这些诗作不仅具有较高的艺术感染力，也为研究明代南京地域文化、士人精神世界等方面提供了重要文献资料。《明史》评价其文坛贡献称：“南都自洪、永初，风雅未畅。正德时，稍稍振起。自璘主词坛，士大夫希风附尘，厥道大彰。”足见顾璘在当时文坛的重要地位。

顾璘《顾华玉集》中收录的诗作《与陈石亭雪后游牛首山》

（图源：南京地方志）

嘉靖二十四年（1545），顾璘去世，终年七十岁，葬于江宁彭城山，墓志铭由文徵明撰文并书写。文徵明在字里行间深情回忆顾璘风采：“所至领客燕游，感时怀古，临观赋诗。风流文雅，照映林壑，有古高贤特达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