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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水逝去,转眼间,冬至到了,我不禁想起老家的腊肉香。这股香气,在我心里已经萦绕四十余年,直到现在仍勾得我嘴馋,更把藏在心底的乡愁给唤



进入大学后,我像一只刚飞出笼子的鸟,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南方的湿热空气,林立的高楼,川流不息的人群,还有身边来自全国各地的同学,都让我既兴奋又不安。陌生的环境里,没有熟悉的乡音,没有家人的陪伴,连饮食习惯都透着陌生,我常常在深夜对着窗外的霓虹发呆,心底的孤独感油然而生。而阿丽,那个高中时陪我一起刷题、一起分享心事的女孩,成了我在这座陌生城市里唯一的精神支柱,是我每次迷茫无助时,想到就会心头一暖的牵挂,也是我支撑着适应新生活的底气。
我遵守承诺,每个月都给阿丽写长长的信,把大学里的新鲜事一一讲给她听:第一次坐地铁的窘迫,盯着复杂的线路图手足无措,竟误坐了反方向的列车;第一次在食堂吃到甜口豆腐脑的惊讶,习惯了北方咸口的我,一时竟不知如何下口;第一次参加社团活动的紧张,站在众人面前发言时,声音都在微微发颤。阿丽的回信也总是很快,字里行间满是思念,会跟我说县城里的变化,说高中同学的近况,更会念叨着想念我做的泡面——那是高中晚自习后,我们在宿舍偷偷煮的,简单的泡面加个鸡蛋,却藏着我们最纯粹、最难忘的青春时光。
大一下半年,我们聊得最多的,是藏在字里行间的爱情。她在信里一遍遍给我打气,鼓励我在大学里好好努力、出人头地,还认真地说,等她毕业,就来南方找我,我们一起租个小房子,清晨一起去菜市场买早餐,傍晚沿着街边散步,过属于我们的平淡小日子。我被她的话深深鼓舞着,学习劲头十足,不仅认真学好专业课程,还主动参加各种实践活动锻炼自己。在对爱情的憧憬里,我迅速成长,很快就确定了未来的规划,甚至开始畅想毕业后的工作和生活,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拼搏,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可我心里的自卑,从未真正消失。我来自偏远的小县城,家境普通,父母靠着几亩薄田供我读书,而阿丽的家庭条件比我好上不少。我怕自己出身贫寒,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怕她跟着我吃苦受累,更怕她在朋友面前因为我而抬不起头。于是我省吃俭用,常常少吃一顿饭,少买一件衣物,把省下来的生活费攒起来,给她买小礼物,哪怕只是一支口红、一个笔记本,只为换她一句开心,只为证明我满心都是她。我拼命伪装从容,假装自己并不在意我们之间的家境差距,可每当夜深人静,那种骨子里的局促总会悄悄翻涌上来。我越讨好,越卑微,越在这段感情里喘不过气。我那时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真心,总能捂热一颗心,却不知有些心思一旦偏移,再多真情也只是多余的笑话。
可到了大二,一切都变了。
阿丽的回信越来越慢,也越来越短。从最初的洋洋洒洒几页纸,字里行间满是思念与牵挂,渐渐变成了寥寥数语,敷衍得只剩一句“我很好,你保重”;从每周一封、准时奔赴而来的温暖,变成了半个月一封,甚至一个月一封,每一次等待都变得漫长而煎熬。我给她写的信,像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热烈回应,那些我精心写下的新鲜事、心里话,仿佛都被风吹散,没有留下一丝痕迹。我给她打电话,她总是找借口说在忙、在学习、在准备考试,语气里满是敷衍,没了往日的亲昵,甚至不等我多说几句,就匆匆挂了电话,只留下电话那头的忙音,一遍遍刺痛我的心。
我满心疑惑,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曾经无话不谈、并肩同行的我们,曾经一起约定好未来的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开始在信里反复追问,追问她是不是不爱了,追问她是不是有了新的朋友,我变得患得患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日渐消瘦。那些曾经甜蜜的情话,那些一起憧憬的未来,如今都变成了折磨我的刀子,一刀刀扎在我心上。我把自己折磨得很苦,却始终找不到问题的根源,甚至开始不断自我怀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给的不够多,才让她渐渐远离我,渐渐松开了我的手。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尽的等待和猜测,当即买了火车票,连夜赶回了县城。我没有告诉阿丽,想给她一个惊喜,更想亲口问问她,想重新找回我们曾经的模样。我在她就读的师范专科校门口等了她一下午,从烈日当头等到夕阳西下,终于等到她放学,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我如遭雷击——她和一个陌生的男生并肩走出来,有说有笑,男生温柔地帮她拎着包,还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头,那种自然的亲昵,是我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模样。
阿丽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慌乱,下意识地往男生身后躲了躲,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我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冲上去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颤抖着质问她那个男生是谁,语气里满是委屈、愤怒和不甘。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只含糊地说只是同学,可她慌乱的神情、躲闪的目光,早已暴露了一切。我不肯相信,死死盯着她躲闪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那种被背叛、被抛弃的滋味,瞬间将我淹没,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那天晚上,我们在河堤上坐了一夜。微凉的晚风拂过,带着河水的湿气,吹得人浑身发冷,就像我们之间早已冷却的感情。阿丽终于卸下伪装,跟我说了实话,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她说,她受不了异地恋的煎熬,受不了一个人的孤独,受不了每次难过时没人陪伴,受不了每次看到别人成双入对,自己却只能对着手机发呆,只能靠着回忆取暖。她说,她想要的,是身边触手可及的陪伴与温暖,是难过时有人安慰,开心时有人分享,而不是隔着几百公里的遥遥思念,不是那些看似美好却遥不可及的承诺。
我哭着求她,说我可以等,说等我毕业就立刻回来,回到她身边,再也不分开,说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打拼,一起实现我们曾经许下的所有约定。可阿丽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眼泪也掉个不停:“阿守,我们不一样了。你在大城市,有光明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而我,只是个小县城的专科生,我配不上你,也跟不上你的脚步了。我们,终究是走不到一起了。”
我始终不肯放弃,以为只要我坚持,只要我努力,只要我付出足够多的真心,就能挽回这段感情,就能留住我最珍视的人。我给她写了一封又一封长信,把我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承诺都一字一句写了进去,求她原谅,求她不要离开我,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可阿丽的回信,却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每一句话都在清晰地告诉我,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曹建龙,笔名:曹会斌,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边疆文学》《小溪流》《四川诗歌》《江河文学》《放学后》《农民日报》《中国组织人事报》《工人日报》《中国劳动保障报》《中国社会报》等报刊。有作品在省市县级征文大赛中获奖,有多篇诗作入选各种文集。著有散文集《心海逐浪》。
散文:冬温如许 诗歌: 阳光,北风吹来(外一首)《钱塘江文化》附邮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