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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南京女知青名人的命运抗争奏鸣曲

  • 2026-05-09 14:59:54
一位南京女知青名人的命运抗争奏鸣曲
插队草原40周年的张晓芳（左一）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名女人的不平凡的故事，多舛的命运把故事中的主人公忽儿捧上九天，使她红得发紫；忽儿把她抛下冰窟，让她寒气彻骨。鄂尔多斯的奶茶炒米育就了她草原的性格，于是她从不向命运低头，无论在“九天”之上，还是在“冰窟”之中，她始终顽强地抗争着抗争着，奏出了一曲亦喜亦悲催人泪下的——
命运抗争奏鸣曲
                                                               周兴国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她原本可能成名于“孙晋芳”之前，可文革却给她罩上了“省革委会委员”的光轮，从此，她的命运小舟便颠簸在惊涛骇浪中
      金陵古城有个在全世界都很有知名度的“梅园新邨”，那是因了周恩来，因了内战时期中国共产党代表团住地的缘故。“梅园新邨”里还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南京市第二女子中学。这个在南京全市重点中学里排不上号，文革中又不怎么“红火热闹”的中学，想不到文革后期爆了个大冷门：竟然出了个全省中学生中唯一的“省革命委员会”女委员张晓芳！说起这个17岁的初三女学生如何戴上了令人垂涎三尺的“乌纱帽”，还真有点传奇的色彩。
      1966年春天，共和国的上空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可这个女子中学中，天真无邪的姑娘们却全都一无所知，除了政治课上忽然多了个“海瑞罢官”的讲座外，一切是“外甥点灯——照旧（舅）”。已是黄昏时分，排球场上一场空前激烈的鏖战正紧张地进行着：本校校队对上届全市中学生女子排球冠军队，胜者将参加全国青少年运动会。战斗空前残酷，二女中全校学生几乎都被吸引到球场上，自动成了啦啦队，为本校球队加油，呐喊助威。前4局打成2:2，决胜局中比分交替上升。关键时刻，只见二女中校队主力二传张晓芳格外沉着冷静：分球，3号位快攻；对方反击过来，分球，4号位强攻；对方一传不好，机会球到了眼前，张晓芳单脚起跳，手腕一抖，一个漂亮的打探头，球被重重地钉在地板上。16:14，二女中队终于夺得了胜利。校队姑娘们跳啊喊啊，止不住泪水盈眶，观众们喊啊跳啊，冲进场内，把女排姑娘，把她们心目中的英雄张晓芳抬起来，扔到半空中。张晓芳的心也随之升腾起来，她立下一个宏愿：进省队，进国家队，为国争光去！
      可是不久，文革狂飚从天而降，“横扫一切牛鬼蛇神”、“革命造反万岁”等蛊惑人心的社论连篇累牍地出笼了，昔日书声朗朗笑声串串的校园成了大字报的海洋，成了红臂章的世界。高干子弟信息最灵，于是率先成立了“红卫兵”，整天破“四旧“批”封资修”，鼓吹纯而又纯的“革命理论”，参加者必须“查三代”、“刨祖坟”。红卫兵的要求严之又严，其实只有一条：只要祖宗八代苦大仇深根正苗红，即使平日里不论学习怎么吊儿郎当，甚至有小偷小摸毛病的也一概无所谓。一个班50多号人里就那么三、四个，七、八个够格。于是便格外飞扬跋扈。那时，校园里最神气的莫过于身穿“二黄服”，臂戴红袖章，腰扎军用皮带 的红卫兵了，而出身“黑七类”，“灰七类”的则低人一等，矮人三分。红卫兵一开始就分成“保皇派”和“造反派”两大派，可无论对校党支部和工作组看法如何不同，如何对立，对“血统论”却是异乎寻常的一致，互相比赛谁更纯，更革命，对“牛鬼蛇神”更狠，对出身不好的同学更绝。一刹时校园是一片红色恐怖，党团组织，学生会，班委会全都靠边站了，有历史问题的老教师成为“牛鬼蛇神”首先进了牛棚，于是牛棚里不时响起撕心裂肺的哀号。紧接着各个班级红卫兵小组开始在各班“整肃”，批判或批斗起“黑七类 ”“狗崽子”来。“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要是革命的你就站过来，要是不革命的你就滚他妈的蛋！滚滚滚，滚他妈的蛋！”这首“革命造反歌”也整日回响在校园里。
     出身不好的同学个个胆战心惊，排球队的姑娘们对晓芳说：“芳芳，你爸是解放前的老工人，现在又是部队印刷厂的干部，你也参加红卫兵吧，你在里面给她们说说，兴许同学们还可少受点罪呢！”晓芳嘴一撇：“我才不参加她们那个红卫兵呢！她们还在兴头上，跟她们说也白说！”
      8月18日，毛主席首次接见红卫兵，红卫兵这下更蝎虎了。一天，张晓芳所在的初三×班门前贴了个大红告示：“初三×班全体同学于×月×日上午×时全部回到班级，不得有误，切切此佈”。落款是“初三×班红卫兵小组”。张晓芳和全班同学不知就里，全都按时回到班里，只见“班红卫兵小组”的几个女同学，个个神情严肃，杏目圆睁，往日少女的羞涩天真一扫而空。原来这是贯彻“血统论＂，要“狗崽子”“黑七类”上台讲家庭剥削史，压迫史，表明划清界限的态度。一个女同学哭得泣不成声，当场晕了过去，张晓芳实在看不下去，腾地一声从座位站了起来，边大声抗议，边拂袖退出会场，身后跟着一个又一个姑娘。余怒未消的张晓芳和女排校队的“铁姐们”商议：我们何不自己成立个红卫兵？何必受她们的气？
      第二天，“东方红”造反兵团的大旗呼啦啦地飘了起来。“竖起招兵旗，就有吃粮人”，“东方红”声明决不搞“血统论”，只要愿意革命的就可加入，于是正在苦闷中备受压抑的姑娘们高兴极了，纷纷报名加入。几乎是一夜之间，象吹气球似的，“东方红造反兵团”一下子成了二女中人数最多的群众组织，而张晓芳这个初三女孩子，凭着她的工人出身，凭着她的校排球队员的身份，更凭着她对“血统论”的坚决抗议，在众多高中初中姐妹们中脱颖而出，成为“东方红”的领导班子“勤务组”负责人。
      不久，“一月风暴”突起，江苏的造反派于1月26日夺了江苏省委的权，随之造反派内“好得很”，“好个屁”的争权夺利之战开始了，各派势力都拼命招兵买马扩充山头。南京大学的“8.27”串联会，扩大成“南京8.27串联会”；南京大学的“红色造反队”是另一派，更蝎虎，扩大成“江苏省红色造反总司令部”；南京工学院（东南大学的前身）的“老造反”“东方红造反军团”也不甘落后，拉起“江苏省东方红”。大家都是“东方红”，而且对1.26夺权的观点又相同，都是“好个屁”于是张晓芳的“东方红”便并入了“江苏东方红”，而且成了“江苏中学东方红”里最大最整齐的一支队伍。红总”、“8.27”、“东方红”们围绕“1.26夺权”，“好”派“屁”派混战不息，越演越烈，最后终于发展到最高阶段——武斗不止。有一度，“好”派占上风，“屁”派吃瘪，二女中的“东方红”姑娘们虽然并不知就里，却以为自己是毛主席革命路线最忠的捍卫者，几乎全是“铁杆东方红”，于是经常冒着风险上街刷些“好个屁”的标语，贴上几张“严正声明”的大字报就跑，让“东方红”不时露露脸，因此很得“东方红”总部的赞誉。
      忽一日，军管了，大联合了，要成立革命委员会了。既然是大联合，就当然要“综合平衡”：既要考虑老中青年龄结构，又要考虑男女比例，更要考虑各个大小山头的利益。在这场“综合平衡”中，一些人为了能获得省、市、县，哪怕是乡或厂“革委会”委员的那顶“乌纱帽”，简直是急昏了头，斗红了眼。
      冬末的一天深夜，设在南京工学院B字楼里的“江苏东方红”总部依旧灯火通明，东头的司令部会议室里几个成年人神情严肃地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在谈话。这个女孩子就是张晓芳。省革委会委员的名额分配下来了，“江苏东方红”竟然是必须出一个女中学生！“功劳卓著”的“老造反”们简直气炸了肺，可是也没辙，不同意就意味着本山头要自动放弃一个名额，这是更不合算的。于是这个名额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二女中的张晓芳头上。消息一公布，不料张晓芳却大摇其头，声称：干不了！这可急坏了“江苏东方红”的头头们。此刻，正是在给她做思想政治工作，大家共同“斗私批修”。会议室里，每人手上都捧着一本毛主席语录，总司令捧着语录，翻到第209页第2段“共产党员必须懂得以局部需要服从全局需要这一个道理。”第220页第2段“党的纪律之一是少数服从多数。少数人在自己的意见被否决之后，必须拥护多数人所通过的决议。除必要时得在下一次会议再提出讨论外，不得在行动上有任何反对的表示。”接着他大讲了一遍形势和任务，又讲了进入革委会的意义，最后严厉地批评了张晓芳小将个人私心大不愿挑重担，革命意志差不敢挑重担，讲话中随时引用最高指示。这个球场上生龙活虎的“二传手”理屈了，球赛中从不服输的女排姑娘语塞了，张晓芳连作检查，差点热泪盈眶。她终于成了地位显赫的“江苏省革命委员会”中最年轻的女委员，被罩上了一道令人眩目的光轮。罩上这圈光轮后，17岁的女孩子苦恼极了，她遇到的是垂涎的目光，巴结的目光，也有鄙弃的目光，她同伙伴们无形中拉开了距离，只有那排球队里几个最知心的“铁姐妹”同她一如既往，给她以友谊，给她以温暖。当她受到攻击时，为她大声辩护，当她被人巴结时，向她直言劝谏。
      这位年轻的省革委女委员非常清楚：她的道路已不可抗拒地改变了，她的晋升省队、国家队，打球比赛为国争光的排球之梦已永远地破灭了。她隐隐约约地感到：她的命运之舟开始驶入急流险滩，浮沉于惊涛骇浪中。她竭力要摆脱那圈光轮，抗争着命运。她要到基层去，到边疆去，到江苏省革委会管不到的地方去，到那“省革委会委员”“乌纱帽”失效的地方去，重新认识自己的价值，重塑自己的形象。
      机会终于来了，当南京中学生发起奔赴内蒙古草原插队时，张晓芳没有一丝犹豫便报名了，不料，“江苏东方红”里有人却不同意，原因是本组织在革委会里会少一票。初秋的一天，南京工学院B字楼里，距前次时间仅半年多，又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一个女孩子同几个成年人在严肃地谈话。这个女孩子还是张晓芳，所不同的是这次谈话是由张晓芳领读毛主席语录开始的：“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毛主席教导我们说，‘看一个青年是不是革命的，拿什么做标准呢？拿什么去辩别他呢？只有一个标准，这就是看他愿意不愿意，并且实行不实行和广大的工农群众结合在一块。愿意并且实行和工农结合的，是革命的，否则就是不革命的，或者是反革命的’”。有最高指示压阵，谈话结果可想而知。
     1968年10月21日，南京下关火车站前，汽笛一声长鸣，张晓芳和一千多名钟山儿女豪情满怀地北上了。张晓芳天真地以为她终于如愿以偿了，可那圈光轮却象焊在她身上似地跟着她千里赴边，远走他乡，而且因其舍弃“高官”，“不图名不图利，不怕艰苦、模范带头”，光轮越发耀眼眩目。
甜不甜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她是人，她也有浓烈的乡情亲情，艰难岁月中省下一袋炒米捎给战友，却引发一场战乱，无意中那道光轮成了一把保护伞
      滔滔黄河从鄂尔多斯高原的西麓由南向北流过，河西就是那被誉为塞外江南的宁夏平原；自流灌溉，富得流油，盛产著名的银川大米。而河东鄂托克旗的巴音陶亥，蒙语意为“富饶的地方”，实则是一望无际的高地荒原。尽管黄河就在身边，却无法利用，只好种粮靠老天，吃水靠深井。一天，上级提出个“牧区粮食自给”的口号，于是千军万马便开到了这黄河边，要建抽水站，要建灌溉大渠，要把黄河水一级一级又一级地提到鄂尔多斯的腹地去，要把这荒凉高地变成未来米粮川。
      分布于鄂尔多斯草原各个公社各个大的南京知青是多好的劳动力哟，自然要被派去承担这项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南京知青们经过一年多草原的风雨，已基本适应了草原生活，思想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日渐坚实、成熟的同时，南方知青的失落、迷惘、消沉的情绪随着《知青之歌》的流传，也弥漫到北国草原上。辽阔的草原并非只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田园诗，也并非只是烈日酷暑和风雪严寒，单调简单的劳动，孤独乏味的生活，迷茫的前途，特别是一些地方发生排斥、歧视知青的事件，使一部分知青烦躁情绪日增，动不动就用拳头以自卫來解决问题。“沉重地修地球呀，何时才能回到可爱的南京古城我的故乡……”《知青之歌》越唱越响，“武装斗争”越演越烈。在巴音陶亥，人员集中了，矛盾更多了，一些年轻气盛的知青与同来的民工，与当地老乡“武装斗争”不断。
      水利工地的生活是极其艰苦的，菜无一棵，肉无一两，油无一滴，每天只有那咸盐加二斤半的高粱米饭：中午是盐拌高粱米饭，晚上是高粱米饭拌盐，早晨当地人有喝茶的习惯：家里带来的炒米、油炸小饼加砖茶。而知青单身无家，只有隔夜的高粱米饭加开水。每天的劳动量非常大，完不成定额就拿不到足额的补助粮款，生活的艰苦更加剧了知青的躁动。
      工地上是不欢迎妇女的，只有那么四、五个女知青挤进这个男性世界，可张晓芳知道工地的艰苦后，却坚决要来。而南京知青心目中，张晓芳只是一个初中女娃娃，对她的“省革委会委员”的头衔很不以为然。于是对她的光临就象工地上其他的民工一样并无太多的热情，顶多是看作这片男性荒漠中再增加那么一点绿而已。可张晓芳对此却充满了热情，她也希望同更多的插友、老乡们在一起，她害怕特殊，她要同命运抗争，她要成为知青中的普通一员。动身前还特地让在她那儿跑副业的巴音陶亥马车倌返家时给同队的插友们捎去一袋炒米，半袋油炸小面饼，此外还有三条家乡寄来的南京云片糕。不料，就是这些当时不可多得的美味食品引发了一场“战乱”。
      那年月，巴音陶亥是农区，农人的生活比草原牧人更苦，牧人每人每月21斤口粮外，有肉食奶食填补，而农区人口粮比牧人少外，又无肉食和奶食，于是赶车的青年马车倌挡不住美味食品的诱惑，“尝一尝＂。几百里路几天走下来，食品便被尝掉了近一半，连那极为珍贵的南京云片糕也被他尝掉一条。张晓芳一到工地，便全都露馅了。一些年龄较小的知青正要宣泄，乘机发难。当天下午，张晓芳的住处还未安排好，行李未打开铺盖还未铺开，初中毕业的知青阿金，便把云片糕细心地捌成一片一片的，挨个给知青分上两片三片。边分边说：“哥们，东西不多，全给黑心的马车倌偷吃了！”邪气给鼓动起来了，十几个知青来到那位馋嘴的马车倌家，把马车倌喊出门，围了起来，你来我往一顿口角后便练开了“背跤”，“少林拳”，直把马车倌摔得晕头转向，没了声音。当地老乡群情激愤，锄头铁锹扁担拿起来了，基干民兵的“三八”“九六”端起来了，而知青一方也被动员起来。那几天，大家无心上工，随时准备参加战斗。
      张晓芳好后悔哟，早知如此，为什么不随身一同带来呢？早知如此，何必省吃俭用，费力不讨好呢？她找知青了解情况，知青们讲义气，铁板一块，管你什么“省革委员”“市革委员”，一字不吐。她埋怨同队的插友欧阳刚：“吃了就吃了呗，干嘛打人家？”年轻气盛的欧阳刚事后心里虽有点后悔，可嘴却挺硬：“好汉做事好汉当，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旗军管组朱副组长乘着北京吉普紧急驰抵工地，民工中的知青骨干不论参与打架与否全部被集中起来办了脱产学习班，天天学毛著，斗私批修。张晓芳也跑不掉，自然成了学习班中的一员，只是比别人多几回个别谈话的“荣耀”而已。一种紧张恐怖的气氛在知青中弥漫开来。朱副组长不愧为部队政工干部，很快用革命的两手把知青的“铁板一块”分化瓦解了：阿军出身红便忆苦思甜，直忆得他涕泪交加，心里话全部和盘而出；阿金出身差，便施以高压，直压得他小腿肚子转筋，于是竹筒倒豆子全部稀里哗啦。突破口一开，“铁板”倾刻瓦解。朱副组长明白，如何处理这起事件不考虑张晓芳的意见显然是不行的。虽然张晓芳头上那顶“江苏省常委会委员”的“乌纱帽”已经自动失效，可那道光轮依然存在，她可是一位在内蒙在全国都是挂了号的先进典型人物，她的话对知青虽无多大约束力，可对上面却很有影响。
      一天，朱副组长又找张晓芳谈话了，极其严肃地上开了阶级斗争课：“这是一起严重的政治事件，欧阳刚就是其中一个骨干，他有反动的社会关系、海外关系，你一定要注意政治影响，同他拉开距离。”张晓芳的回答是：打架肯定不对，但这是人民内部矛盾，应该化干戈为玉帛，团结起来修大渠。她明白朱副组长对欧阳刚印象不好还有另一个原因，于是坚决地说：“欧阳刚我了解，家庭出身同这次打架扯不到一起来。谈话并不愉快，可张晓芳的态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军管组的态度，于是就像黄河春天解冻一样，“武开河”变成了“文开河”，知青们的思想工作做了，而当地老乡更是高姿态，率先派人来慰问知青，感谢知青来援助改变穷山恶水，并送来了满满一袋炒米赔偿损失。知青感动了，打架的知青们也列队去向当地老乡回拜，事情圆满解决，可那袋炒米再香再脆也无人愿意吃一口了。
      张晓芳很快就作了民工二连的指导员，她把全连知青抽出来集中组成一个突击排，亲自带领开赴工地上最艰苦最困难的地段，在黄河渡口上架设高压线，挖坑，架杆，过河引线。她身先士卒，苦活脏活累活带头干。小伙子们本来就不怕吃苦就能干，这会儿更不能落在姑娘后面，一个个干得比以前更狠更欢，喜得工地指挥部的干部直咧嘴：这些南京知青火气虽冲，干活却是好样的！
      只是知青的情绪并未根本改变，一遇火星“武装斗争”便会爆发，弄得张晓芳整天提心吊胆。好在她是姑娘家，当小公鸡们剑拔弩张时，只要她往里一站，或埋怨、或发火、或央求，总能使小公鸡们的火气减弱几分。可当有人歧视、欺侮知青时，她又一反她那惯有的腼腆羞愧，毫不含糊地站到前面去。那年国庆之夜，知青们收工后过黄河到宁夏石嘴山市去玩，不料同当地市民发生口角打了起来。结果，几十名知青不分青红皂白的全被“群众专政指挥部”单方关押起来，不给吃不给喝。张晓芳闻讯，心急如焚，她担心知青吃亏，担心事情闹大，影响工程建设，赶紧凑钱买了一大堆烧饼油条送去，同时进行交涉，最后几句话是颇有震撼的：河东那边还有几百名知青，几千名民工，事情闹大了后果由你们负责！
      知青们被释放了，唱着歌列队行进在石嘴山市的大街上……
     十月的一天，晴空是那样的高那样的蓝，太阳是那样的艳那样的亮，巴音陶亥引灌一期工程终于竣工了，渡口工地上红旗飘扬，锣鼓喧天。鞭炮声中，电闸合上，机器轰鸣，8根巨龙般的水带向引水大渠喷泻着水浪，民工们欢腾了，巴音陶亥人欢腾了，知青眼睛湿润了。虽然这项工程并未能实现“牧区粮食自给”，但毕竟使穷山恶水开始了喜人的变化。
      艰苦的生活，劳动的汗水终于抹去了张晓芳同知青之间的距离，不认识她的认识她了，不了解她的开始了解她了：张晓芳是朴实直爽的姑娘，是个吃苦耐劳的姑娘，这个有优点也有缺点的姑娘，她这人，是南京知青，是我们中的一个！
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做政治风云中的名女人难上加难
      她是女人，也有一腔似水柔情，可命运却想剥夺她爱的权力，她誓死抗争，演出了一场催人泪下的悲喜剧。
      从巴音陶亥回到她插队的所在地新召公社红光大队不久，由于那道光轮的原因，她便被作为南京知青的“先进分子”，第一批被党组织吸收入了党。没过几个月，一纸调令命她到“八一”大队去担任党支部书记，兼任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八一”大队是为实现“牧区粮食自给”口号而新成立的农业大队，条件比从事牧业的“红光”大队恶劣得多，象巴音陶亥水利工地一样，生活很苦，劳动量却很大，天天起早摸黑修渠筑堤打井整地。划归这个大队的人也都是各大队的“刺儿头”，张晓芳还是象在巴音陶亥时一样，苦活累活带头干，生活俭扑得象个苦行僧，粗针大线的补丁衣服，不论上公社还是到旗里开会都一样。什么草籽面窝窩头的家常饭食，什么＂山药蔓蔓烩酸菜猪肉片子浮上盖＂的节日大餐，都请她來尝一尝。她走到哪都同牧人一样吃得津津有味。一些牧人私下嘀咕：“人家可是南京来的‘大官＇呢，咋就同咱一个土样？”于是“土”对“土”，很快就“土”到一起。牧人和张晓芳越来越亲密。他们再不把她看作是南京来的“大官”，而是看作“玛乃桑呼肯＂（我们的好闺女）。她越来越爱这片土地这片草原。
     可是，刚干了两年，还是那道“光轮”的原因，她呼地一下子坐上了直升飞机，一纸调令把她调到了呼和浩特担任了内蒙古自治区团委副书记。当了两年半又调到自治区党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假如说在牧区在草原，张晓芳还算一个吃苦耐劳、密切联系群众，有一定工作能力的基层干部，可一到自治区机关，一担任主要部门的要职，这个20岁刚出头的姑娘就显然力不从心了。多少年后她回忆这段经历时说：我那时懂什么呀，那种政治气候下只是老老实实带领大家学毛选搞蹲点而已，还不是橡皮图章一个。
      随着年龄的增长，官场上严肃的政治空气，仍然止不住姑娘的春心萌动。这位＂组织部大员”心中的白马王子究竟是谁呢？谁也没有猜到竟然就是那个欧阳刚，那个同队插友中的同龄人，那个既担当过她的助手，一起奋战过巴音陶亥，又因哥们儿义气太重给她惹过不少麻烦的“冤家”欧阳刚。说起他们的姻缘来，还真有点离奇呢！
      张晓芳到牧区后不久，就颇得一些人的“青睐”，那个旗“军管会＂的朱副组长很快就关心地给刚满18岁的张晓芳介绍起对象来。对象就是当地的一个“颇有前途”的“干部苗子＂。此时的张晓芳，一门心思是到草原干革命，甚至“左”到认为谈恋爱是丢人的事情。当然就婉言以拒。知识青年中有人喜欢开玩笑，把张晓芳和欧阳刚说成是“一对子”，风刮到朱副组长耳里，便把张晓芳婉拒“美意＂的账算到欧阳刚身上。巴音陶亥工地上，欧阳刚的哥们义气之举正好撞到枪口上，因此也就当然被训得最狠、整得最凶。朱副组长三番五次地提醒张晓芳，要同有海外关系的欧阳刚拉开距离。正直热情的欧阳刚，再加上讲义气还颇得人心，虽然被批判得很厉害，可知青突击排成立时，竟被大伙选为突击排长。张晓芳是指导员，又亲自带领突击排搞突击，当然两人工作交往更多了。可以说，两人的起始是由朱副组长“压”出来的，也是知青们开玩笑“开”出来的。
      回到牧区后不久又分开两个队，见面机会少了，于是便有了“两地书”。等到张晓芳调到呼和浩特后，双方见面更难了，于是书信更多了。那时两人都是挺“革命”的，信中只谈工作，谈学习。根本没有什么卿卿我我。不久欧阳刚作为工农兵学员上了中专来到呼市，两人见面的机会便多了起来。他们不在大街上逛马路，因为女组织部长同小伙子逛马路很快便会成为机关里的新闻，他们只有在宿舍里匆匆忙忙地讲上几句话。大机关里身居高位的张晓芳每时每刻都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只有在插友身边，在欧阳刚身边，张晓芳才能放松她那时时绷得紧紧的弦，她的神经太紧绷了。她是女人，她也需要有一棵大树，在她跋涉途中累极时靠在大树上休憩片刻。而欧阳刚正是她心目中的大树，他不太擅长表达，而是更注重行动，用行动表达；他不会说话，但说起來了常常一语中的。
     好心人提醒张晓芳，要注意影响，找对象和组织家庭要讲政治，欧阳刚很不般配。可张晓芳象着了魔似的，对这一切却不理不问，照样同欧阳刚交往，而且越来越密切。欧阳剛毕业了，分配到伊克昭盟劳动局担任一个小科员，他们书信來往更密切。一次，张晓芳到伊克昭盟出差，正好顺便去看欧阳刚。欧阳剛的单身宿舍里，其他人知趣的让出了空间。宿舍里的空气象凝固了似的，静得连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好一会儿，张晓芳开口了：“我们打报告吧！＂
      “看來不会同意。”
      “不！我偏不信这个邪！凭什么不同意！大不了我也回伊盟，回牧区一同放羊去！”
      两双手握到一起，两个人拥到一起，第一次吻到一起。
      回到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市第二天，一份自治区组织部副部长的结婚申请书送到领导面前。自治区党委重要部门的高级干部要结婚这可不是一般小事，于是一级一级朝上转到自治区党委一负责人手中。他指示立即调查欧阳刚的各方面的情况。于是，一个2人小组紧急出发，千里迢迢奔赴南京，到欧阳刚的母校，到欧阳刚家所在居委会，到欧阳刚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哥哥、弟弟所在单位，到公安局派出所，辛辛苦苦奔波了十几天，回来后的报告是：欧阳刚有复杂众多的海外关系，外公竟然是国民党时期的中国航运公司的第一位总经理。于是，张晓芳的结婚申请书上被批了“不同意＂退了回来。张晓芳的犟脾气犯了，怒火直冒，女人的爱是强烈的，平时在机关里处处“循规蹈矩”小心翼翼，此刻被爱的洪水冲垮了，她什么也不顾了，立即铺开纸提起笔，打了个申请调离组织部的报告：
调离申请：
     本人年纪轻经验少能力差，不适合在自治区组织部工作，特此申请返回伊盟工作。
      敬请批准
         张晓芳                                                   X月x日
张晓芳与欧阳刚
      报告送上去后，气还未消，她又鼓足勇气蹬蹬蹬地直奔自治区党委第一书记尤太忠将军的办公室。
     这位曾经担任27军军长兼江苏省革委会主任的尤将军，现在是内蒙古前线指挥部的总指挥、内蒙古军区司令员、北京军区副司令员，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的“封疆大吏”。
     这位在内蒙古工作了几年的将军，功过是非这里且不做评论，可在张晓芳婚姻大事上却是分外地开明，听完张晓芳气得发抖的哭诉后，便说：“不是什么问题嘛，而且南京是国民党首都，能有几家没有点海外关系？我看，孩子嘛，没什么关系！”
     一言九鼎的尤太忠一锤定音。随后一切手续都大开绿灯。张晓芳同命运抗争，终于又取得了一个胜利。
     1976年年初，伊克昭盟委大院里一个小套公寓里，一片喜气洋洋，堂堂中共内蒙古自治区党委组织部副部长同伊盟机关连党员都不是的科员新郎的婚礼简朴地进行着，参加人员很少，只有几个好友，几个知青。“炒米奶茶手扒肉请你吃个够”，喜歌声中，这对新人幸福极了，他们陶醉在这充满坎坷充满酸甜苦辣的五味酒里。
      婚后，两人一同回到故乡南京探亲，十几天后，两人返程，车到呼和浩特。女部长先下车了。她站在月台上并不说话。两人依依不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还是男子汉更坚强些，甩手就回到列车上。火车再次出发，张晓芳望着心上人随着列车远去，一直消失在远方地平线上。
政治风暴把她从波峰甩入浪谷，可她倔强的爬起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出了一条充满希望的路
     1976年10月风云后，中国的政治气候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张晓芳意识到，她摆脱那道光轮的时机已经来到，于是几个月后当自治区党委机关动员干部到基层去时，她毫不犹豫地积极响应率先报名。不久，她被批准到内蒙古第二毛纺织厂挂职下放，担任起这个自治区大型骨干企业的党委副书记。作为上级机关来的挂职干部，是没有多少实质性工作和职责的，于是她一到厂里，就一个猛子扎到车间班组去，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夜班、中班、白班跟工人一样三班倒，除了党委会议或其他必须参加的活动。她很少到她厂部的办公室去。从前纺到后纺，从毛织到印染，她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地蹲下来，一道工序，一道工序的跟班，很快毛纺行业的各道工序各个工种她都熟悉起来。
      聪明过人的张晓芳悟性很强，还学会了几手绝活：挡车、落纱，接捻，姐妹们都夸她是个“好工人”。不知不觉，她同姐妹越来越亲密，称呼由“张部长”、“张书记”变为“大妹子”“张大姐”，或者“小张”“老张”。纺织女工的生活是极艰苦的，8个小时下来，挡车工巡逻要精神高度集中地走几十里路。这还不算，更令女工们头疼的是三班倒，生活节奏，人体生物钟会被打乱，女工们晚上赶来上班，白天回去，少不了要忙家务，即使不干家务也不可能很好休息。女工们一上大夜班就象坐牢盼着获释一样，一天一天地掐指计算还剩几天。这一切张晓芳也亲身体会到。她强烈地要下决心改变女工生活。印象最深的是因春节休息班次调整，夜班要延长二天，班长因无法做通姐妹们的工作竟然急得哭了起来。
      而纺织女工们在厂里最快乐的时光则是工间餐的时刻。那一刻，震耳欲聋的躁音顿消，车间里一片宁静，只有姐妹们的大声笑闹。这时候是“共产主义”最辉煌的时刻，大家各自拿出自己的饭盒，即便家庭生活最困难的人家，饭盒里总有那么几片荤腥。于是你推我让，你夹给我，我拨给你，相濡以沫，什么口角矛盾不愉快全部一扫而光。张晓芳此时常常是受益者。欧阳刚还没调来，小孩又烦人，她根本没有时间弄菜弄饭，常常是半盒剩饭，几根萝卜干，于是她便被招待起来。实在过意不去，张晓芳就隔三差五地多带些好吃的，给姐妹们分享分享。这段时间内她愉快极了，她在这里得到了人间真诚的友谊，在这里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多少年后，她自豪地说，“我那时可是个好工人啊！”
      宁静没到半年，忽一日自治区的新负责人在一次县团级以上干部大会上公开点名批评张晓芳，并认为这是一场严重的“政治斗争”。张晓芳因上夜班未去，第二天一上班就感觉到厂内某些干部态度有变。紧接着呼和浩特最繁华的新华广场上出现了一批大字报，上面有揭发张晓芳“罪行”的文章，有的没的胡说一遍，而且上纲上线，帽子大得吓人。信息终于传到张晓芳耳里，她对自己走过的路非常清楚，心底坦然地要去看大字报，欧阳刚刚好回来探亲，于是便陪同她一道去，不看则已一看肺都气炸了：怎么能捏造事实呢？她脸色刷地白了下来。欧阳刚扶她回了家，委屈化作倾盆雨，她扑在欧阳刚紧实的胸脯上任泪水流淌。欧阳剛原来就义气很重，现在更是男子汉气十足。他一字一句地说：“芳，我了解你，我相信你！大不了再回去一同放牧！”这是一个不眠之夜。过去的经历象电影一样在她脑中闪现，是的，提拔太快，坐了“直升飞机”，可那全是人家硬给我的，我不要还不行，我有什么责任？我有什么罪过？我早就不想当呢！想来想去她立下一条誓言：政治太复杂，政治太无情，今后再也不搞政治，要脚踏实地干实际工作。张晓芳成熟起来，她没等组织上派人来找她，她就直接找到厂主要负责人：“怎么说？”回答是：“你先暂不参加党委会议吧！”“好！”张晓芳二话没说，回到了车间，回到了前纺甲班，名符其实当起了纺织女工。姐妹们可不管什么政治斗争不政治斗争，热情地欢迎她，对她更亲热更关心了。张晓芳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家里客人也发生了变化，过去那些常客不来了，而那些过去很少来或从没来过的纺织女工们，知青插友们倒是来得多了。她们和他们，来说的也不过是友情亲情乡情，可这一切却意味着信任意味着理解。张晓芳感动极了，也增添了战胜逆境的勇气。她只有初中文化，她深知四化建设需要文化知识，于是开始发奋自学。从伊克昭盟调回来的欧阳刚也全力支持。厂里办起了个“工农兵大学生”“回炉”班学数学半年，张晓芳找了本书跟着学了起来。初三学生，十几年没摸书本，却要学高等数学，简直是如同读天书，可张晓芳竟然跟了下来，数学考试竟然考了个满分。不久，厂里又办起了职工中专，她也参加学习，成绩很好，精力还有余，她又参加了电视大学英语专科学习班，学习劲头感动了全厂干部职工。蒙古族的老厂长毕希勒图，专门买了个砖头式录音机送给张晓芳学英语，勉励她好好学习，张晓芳也不辜负老厂长的期待，电大英语专科考试，张晓芳考了个全纺织局第一名。
     不久，天津纺织学院来内蒙招收在职干部培训，50多名考生参加考试，仅考中两人，而张晓芳就是其中的一个。
      在天津上大学2年期间，张晓芳系统地学习着纺织专业理论知识和技术，她比一般人接受的更快更深刻，因为她从最基层来，她有实际经验，纺织行业的几乎每一工序她都亲手干过。她越学越爱学，越学心越明。她又立下一个宏愿，搞一个纺织企业，亲自实践，为中国纺织业腾飞作出贡献。
      毕业前夕，她的问题全部查清并作了结论，此时第二毛纺厂，党委换届，她被选为党委书记。任命文件即将正式下发，她知道了，就通过电函，坚决要求不担任党委书记。除了那场风波给她的深刻教训，她还有一个想法：中国的政治思想工作形式主义太严重，她怕所学非所用，造成浪费。在她再三要求下，任命只好取消，改作副厂长。
     1984年，她被调到自治区另一个大型骨干企业内蒙古第一毛纺织厂担任厂长兼党委书记。七年来，她经历了纺织企业的高峰，也经历了低谷。她和工厂3000多名职工一同奋斗，前几年，每年完成产值1亿多，税利3000万元左右，单是年利润就达700万元。近三年，纺织行业亏损，她也不例外——从盈利大户变成了亏损企业。其中的酸甜苦辣，她都尝遍了。企业盈利时，一好百好，企业亏损时，一损百损。可正是这三年，她对什么叫竞争，什么叫对策，什么叫企业凝聚力有了更深的理解。经历过行业经济不景气而又坚持下来熬过来的企业正是我们党和人民的宝贵财富。
     为了突破被动局面，张晓芳可说绞尽脑汁，她进行了产业结构调整，纺织厂搞起了服装，同外商合资建了“来特时装有限公司”，现在势头很好。她还根据我方技术熟练管理能力强的优势，加上欧美的资金，到蒙古人民共和国办厂去。利用当地原料，就地加工出口。为此她专门出了一趟国，到蒙古去考察了一番。蒙古那儿食品供应匮乏，虽然她是贵宾却仍然吃不饱。幸好听了朋友劝告，带了一大包方便面这才应了急。现在合同正在洽谈中，进展很顺利。张晓芳现在很自信，在同命运抗争中，虽然跌过跤吃过苦头，可终于成了个脚踏实地的胜利者。我曾问她，想不想调回家乡，她真诚地告诉我：“怎么不想家？老家那面什么都安排好了，坐机关就当处长，搞工厂就给个厂长，连房子都准备好了。可这里有我的事业，有3000名职工，在企业处于逆境时离开，就会遗臭万年！”
      已在自治区劳动局担任副处长的欧阳刚也说：“急流勇退，见好就收，现在未到激流，未见好时，不能勇退，也不能收兵！”。
      窗外，星光灿烂，只有星星知道她的心，知道历尽磨难一代人的心，那颗历尽苦难终不悔的心……
（作者周兴国 ，原南京九中高中生，后插队鄂托克旗原阿尔巴斯公社尔格图大队。在齐凤元、穆向阳等众多热心的鄂尔多斯人帮助下，周兴国迅速成长、并成熟起来了。他由一名普通的文学爱好者、通讯员、“土”记者成为乌海电台、乌海电视台记者、扬州日报记者、江苏经济报记者，后任江苏省记者协会新闻中心主任。他和他的家庭也与新闻写作结下了不解之缘。他的爱人马小珍是现代家庭报的编辑，女儿周倩是经济日报记者，后因德才兼备、业绩斐然，被选调进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周兴国一家成了人人称道的“记者之家”。）
本文整理孙国光

作者孙国光简介

孙国光，笔名成默。 1948年出生，1968年赴内蒙古鄂托克旗苏米图公社插队，曾任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旗委宣传部副部长、伊克昭盟（今鄂尔多斯市）党校办公室主任，多次被评为“民族团结积极分子”。1988年调回南京，两次被评为南京市地税局十佳“创业标兵”，荣获南京市市级机关“优秀党员”称号。后任南京市地税局人事处副调研员。2008年，由市地税局人事处分管老干部工作岗位上退休后，又被选为机关离退休干部党支部副书记。该党支部2009年9月，作为南京市唯一一家推荐支部又喜获“全国先进离退休干部党支部”称号，受到中共中央组织部的表彰。现为国家税务总局南京市税务局退休干部，南京市作家协会会员，北京大方杂志社副总编辑。    
伊克昭盟志，一套六本，大十六开本精装厚书，有意收藏者请和山羊平台编辑刘女士联系，手机微信同号150477882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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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0. /yingpanguazai/ssd/ssd1/www/b.460.net.cn/vendor/topthink/framework/src/think/facade/Route.php ( 4.70 K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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