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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南京,大家张口就是“六朝古都”。
老南京人讲古也总绕不开楚威王埋金、秦始皇挖河镇王气的传说。但很少有人真正梳理过,从这片土地出现人类到东吴定都,南京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形成的?
今天咱们就来尝试理一理这段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看看在三国辉煌之前,南京究竟是如何从零开始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在南京建城之前,这里经历了漫长的蛮荒时代。
追溯到65万年前,没有城市与乡村,也没有帝王将相,只有奔腾的长江和茂密的草木。汤山一带发现新石器时代的“南京猿人”足迹,是这片土地最早的人类活动痕迹。但这仅仅是生存,尚未进入文明的视野。
真正的转折始于先秦。
在南京2500年建城史的基础上,最新的考古发现将南京的建城史推至三千一百年前(属于商代晚期)——位于中华门外大报恩寺遗址西侧,最新发掘发现的的“长干古城”,是目前南京发现的最早城址,也是名副其实的“南京之根”。
据说,这里是土著的荆蛮部落与泰伯(周文王的伯父,泰王的长子)奔吴的周人文化融合的一段历史。可以算是南京地区最早的南北交流先驱了,既有南方部落特有的陶器,也出土了北方周人文化特有的青铜制品。
而到了风云变幻的春秋时期,南京地区又诞生了两个载入史册的名字——“棠邑”与“濑渚邑”。南京这块地方属于“吴头楚尾”的交界地带,南北两大强国在此开展了剧烈争夺。北方的楚国率先在今六合一带设立了“棠邑”,作为南下的桥头堡;南方的吴国为了抵御强敌,则在高淳固城一带修筑了坚固的城池,设立“濑渚邑”。这两座早期城邑的出现,标志着南京地区开始有了明确的军事防御与行政雏形。到了春秋末年,吴王夫差在今天朝天宫后山设立铸造兵器的作坊并筑城,这便是“冶城”。虽然年代晚于长干古城,但走进博物馆,看任何一幅古南京的地图,少了谁都不会缺少“冶山”,因为他是南京有文化传说以来最早的地标。
后来,越国灭吴,范蠡在长干里筑起“越城”,虽有了城市轮廓,但仍带有浓厚的军事色彩。严格来说尚未形成真正意义上的行政区划。正是这些早期的探索,让南京在春秋这个大争之世,逐渐具备了城市的雏形。
直到战国时期,楚国灭越夺回此地。楚威王熊商认为此地有王气,便埋金镇压,在今天的石头城附近设立了“金陵邑”。
这是真正的转折点,“金陵邑”是具有行政管辖的城市,有着上下级的行政统辖,意味着南京第一次被纳入国家行政体系,有了正式的“户口”。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南京的命运经历了一次“过山车”。始皇东巡,听闻金陵有天子气,为了断龙脉,他开挖南京的秦淮河,改金陵邑为“秣陵县”(秣陵意为养马场,带有贬义)。
从“邑”变“县”,南京的政治地位被降级了。根据行政建制表显示,当时这里分属故鄣郡(后改会稽郡),下辖秣陵、丹阳、江乘(栖霞,仙林附近)三县。
到了汉代,这里的行政归属依然变动频繁。 西汉时,这里先后属于楚国、荆国、吴国、江都国,后来又归扬州刺史部的丹杨郡管辖。
东汉时,除了秣陵、丹阳、江乘,还分出了胡孰侯国。在这四百多年里,南京虽然一直有人烟,有县治,但它不再是政治中心,而是在江东的版图上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个风口。
历史的钟摆最终定格在东汉末年。天下大乱之际,诸葛亮出使江东,留下了“钟山龙蟠,石城虎踞,此帝王之宅也”的千古名言。
公元229年,孙权称帝定都建业。曾经楚国的金陵邑、秦朝的秣陵县、汉代的丹阳郡,所有的历史积淀在这一刻爆发。
南京终于从边缘的军事重镇,一跃成为抗衡中原的帝国都城建邺,东晋、宋齐梁陈又一路延续着六朝的金粉世家,建康成为当世与罗马并列的中心城市。
走在南京街头,惊叹于六朝烟水气时,不妨想一想:在六朝之前,这里有汤山猿人的火种,有长干古城的部落烟火,有吴王铸剑的炉火,也有楚王埋金的传说,更有秦汉时期的隐忍与沉浮。
正是这几十万年的铺垫,才让南京有资格在三国时代接过历史的接力棒,开启千年的辉煌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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