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事心目中:杨俊杰个头不高,朴实谦和;言语不多,办事靠谱;既懂水文,也懂人文。2009年,南自所在西藏成立办事处,年轻的杨俊杰主动报名扛起援藏重任。凭着踏实耿直的品性、出色的协调能力和敢闯敢干的劲头,成为援藏工作的中坚力量。老杨回顾:刚开始去,多少还是有一些思想顾虑的,西藏许多水文站都建在高海拔地区,野外条件极为恶劣,有的地方更是生命禁区。老杨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去西藏,甚至做好了回不来的打算。
老杨进藏执行的首次任务是去墨脱背崩乡开展堰塞湖实时数据监测,需要在凌晨2点开始翻越海拔5200米雪山,如果不在天亮之前翻越,气温一高,很容易发生雪崩事故。他与工作组的同志一起睡在睡袋里,醒来时,睡袋外是一层厚厚的冰。老杨说:真到了现场,专注地执行任务,变得“糊涂胆大”了起来,之前担心的高原反应,好像也没那么强烈。
在高海拔环境下作业,大多数人两手空空都会气喘吁吁,步履维艰,而老杨或许有天生的抗高原反应能力,像藏羚羊一样,负重60斤的蓄电池翻山越岭,比当地藏族小伙手脚还要麻利。有一次他独自携带设备,在站点完成安装任务后,团队其他人员还在途中跋涉。同事与老杨半开玩笑地说:早知道老杨一个人就能搞定,我们都可以不来了。
其实,老杨也是有高原反应的,只是没有平常人那么强烈而已,特别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老杨明显感到体力不如从前。但只要一有任务,老杨就像打了鸡血一样,说走就走,从没犹豫过。他常年往返于南京与西藏之间,不是身在雪域,就是奔波在进藏的路上,每年驻守高原多则300余天,少则也有200余天。
之前,有人疑惑:这样来来回回地往返西藏,是不是就一直住在拉萨更好一些呢!老杨说:这是没去过高原的人一厢情愿。凡是内地人去过西藏,就会有不一样的感觉。宁愿路上辛苦一点,能离开高原,尽量离开高原,回到内地生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
老杨说:高原反应,其实无处不在,无处不有,有的反应造成的危害可能是不可逆的。最为常见的反应是:太阳穴发胀,后脑勺炸裂地疼,半夜很自然地醒来,无法深度睡眠。在西藏高海拔地区开车,高速公路的限速都要严格许多,因为人的反应速度会变得迟钝;与人对话交流,常常会出现大脑短路,也会出现答非所问的现象,认知和表达能力明显下降。老杨伸出双手,指甲是凹陷干瘪的,回到家调养一段时间,指甲才会慢慢恢复光泽。
老杨一旦返回南京,到了家,往沙发上一坐,就能不知不觉呼呼大睡,而且能一觉睡到自然醒,那种感觉,那种美妙程度,是没有经历过高原反应者无法体会到的。
很多人问老杨:西藏那么苦,你又图什么呢?他淡淡地说:这里的每一条河流、每一个湖泊、每一片冰川,都连着国家的水安全,连着下游亿万百姓的生计。我们测的不是水文,是命脉。这句话,恰是西藏水文监测最独特、也最厚重的价值——它是保障国家水资源安全、揭示气候变化、支撑水资源利用、深化跨境河流互信合作的基石。而杨俊杰,就是这张庞大水文监测网中,最普通也最坚韧的一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