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业整体有所企稳的背景下,南京银行的净息差何时迎来“触底反弹”?
如果说在近期的银行财报季有哪些银行值得关注?南京银行必然位列其中。
原因就在于:其所交出的“成绩单”真的是矛盾又具戏剧化。
规模与业绩方面,从2025年年报数据以及2026年一季度数据来看,南京银行总资产历史性突破3万亿元大关,并在2026年一季度末迅速攀升至3.2万亿元;营业收入同比增长13.54%,在银行业普遍“过冬”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耀眼。
但就在这份高增长的背后,则还隐藏着一条“下滑曲线”,即净息差。
翻阅历年财报,南京银行的净息差数据犹如坐上了“滑梯”:从2023年的2.04%,降至2024年的1.94%,2025年进一步跌至1.82%,而到了2026年一季度,这一数字已计算下滑至约1.55% (根据单季度利息净收入及生息资产规模测算)。
规模与营收大涨的背景下,“债券之王”莫非也正面临着核心盈利能力削弱的考验?南京银行的“3万亿”新征程究竟是华丽转身,还是负重前行?
表面来看,南京银行的利息收入依然能打。
2025年,南京银行利息净收入同比大增31.08%至349.02亿元;2026年一季度,这一增速更是飙升至39.44%。相应的,其营收也同步大涨。
但深入来看,这一数据大涨的背后或并非因为“卖东西”的利润变厚了,而是因为“卖出去的东西”变多了。
毕竟,净息差才是商业银行盈利能力的核心指标,它代表了生息资产的收益率。南京银行净息差从2.04%跌至1.55%左右,短短三年间收窄了近50个基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笔贷款或投资所产生的回报率正在急速缩水。
于是,为了维持利润增长,南京银行也走上了一条“以量补价”的险途。2025年,该行资产总额扩张16.61%,2026年一季度继续膨胀15.97%,在上市银行中相当靠前。
在低利率环境下,这种扩张速度还是非常罕见的,而本质上来看其实也是一种“内卷”,即为了弥补单位利润的缺失,必须投入更多的资本和规模。正如财报所揭示的,生息资产的扩张速度(21.61%)远超净息差的承载能力。
且依靠规模驱动的增长模式,对资本的消耗是巨大的。于是,便也直接导致了另一隐患的出现: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的连年下滑。
数据显示,南京银行的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已连续四年下滑,从2021年的10.16%一路降至2025年末的9.35%,甚至明显低于商业银行10.92%的平均水平。到了2026年一季度,这一数字进一步下滑至9.17% 。
对于南京银行来说,这确实需要关注。毕竟,在资产规模突破3万亿后,每一点增长都在将消耗本就单薄的资本。虽然近期200亿可转债的转股暂时缓解了燃眉之急,但如果息差继续收窄导致内生积累不足,后面的扩张之路也将很难走下去。
更应关注的是,其风险抵补能力也在削弱。
在息差收窄的时代,银行往往依靠释放拨备来平滑利润。但南京银行的拨备覆盖率已从高点的462.68%一路下探,2025年末为313.62%,2026年一季度末更是跌至306.81%。虽然在上市银行中还是处于较高位置,但如若和过往数据相比,降幅还是较大的,且其零售端的不良也存在一定的压力。
截至2025年末,南京银行个人贷款不良率从1.29%跃升至1.49%,个人住房贷款和信用卡业务成为“重灾区”。在零售转型的大旗下,何以平衡风险,是行业的难点,也是南京银行必须面对的现实。
而进一步来看,在业内素以“债券之王”闻名的南京银行,其光环也在褪色,2025年的债市波动给它上了深刻的一课。
2025年,南京银行非利息净收入同比大降12.71%,其中公允价值变动收益从盈利73.77亿元直接翻转为亏损25.12亿元。
曾是业绩平滑剂的债券市场,反而成了拖累。
或许也是源于非息收入占比的回落,南京银行不得不重新依赖传统的利息净收入。但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越是依赖利息收入,越要扩张规模;越扩张规模,越需要资本;而为了在息差收窄下维持利润,又不得不去适度追逐更高风险的资产,进而推高了不良风险。
路,确实很漫长。
或许管理层也意识到了问题的核心,在2025年的业绩说明会上,南京银行提出了建设“好银行”的目标,试图将考核重点从传统的资产增速转向利润、资产收益率和客群服务。
但是,在息差持续探底的大环境下,南京银行能否真正摆脱对规模扩张的“瘾”?在行业整体有所企稳的背景下,其又将在何时迎来息差曲线的“触底反弹”?
道阻且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