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牌坊一侧的地面,放置着断裂脱落的坊柱云头。呈圆柱形,上端已残。四面浮雕云气纹为地,正面刻伫立在云海中的仙鹤,作展翅欲飞状,引颈长鸣,富有动感。望柱一对,柱身呈八边形,顶置莲花宝珠。在柱后不远处还遗存一对方形柱座。中心留有安插柱身的卯孔。不知为何,柱身与柱座在迁移后分开放置。在右侧柱座的后方,还摆放着一段方形石块,表面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应也为周金家族墓墓前石刻的一部分,但用途不明。石马头戴络头,口衔辔,络头皮带刻梅花图案。颈项两侧垂挂缨穗,缰绳从络头向后延伸绑缚于马鞍上。鞍下垂障泥,与鞍以如意形雕饰相连。障泥边缘雕波云纹外框,内布云气纹,中部线刻出马镫。胯部两侧挂如意形流苏。马腹下四肢间实心雕刻。整体造型较为呆板,反映了明朝中晚期石刻艺术标准化的后果。
石文臣一对。左侧文臣面部已残。与其他明代墓葬石刻文臣造型多为一年轻、一年老不同的的是,周金家族墓的文臣均为老年形象。从右侧保存完好的石文臣来看,二文臣均头戴四方平定巾,冠后有两股丝带披落。双耳垂坠。下颌胡须分作三缕下垂,呈飘飞状。身穿交领右衽宽袖袍服,袖垂过膝。腰束革带,上缀玉带板,玉带板表面素面无纹。手执笏板,交叠于胸腹间。足蹬如意云头履。神道碑碑身已不存,仅存龟趺及碑额。龟趺保存完整,昂首上翘。头部具有龙首特征,两颊延伸两层火焰形鬣毛。背刻八卦龟甲。背部正中有连接碑身的方座,座顶开卯孔。一道连珠纹背缝线从脑后贯通尾部,尾部呈单尾下垂。四足刻火焰纹,两侧刻出皮褶。为典型明清龟趺造型。碑额现放置于龟趺对面。两面以云纹为地,各满工雕刻两条扭交蟠龙,龙首挂于两侧,龙爪在上部中心交握,擎住一火焰宝珠。额正面与背面各镶嵌一方圭形石额,但背面的石额上素面无文字。碑额正面造型与背面相同,唯正中石额有篆体刻文“赠太子少保南京户部尚书周公神道碑”16字。从碑额题铭与牌坊题额两者结合来看,我们可以结合史料作出一些关于墓主真实身份的推断。长期以来,由于额枋上“右都御史周公”的题刻,该墓墓主一直被认为是生活在明正德至嘉靖年间的南京户部尚书、右都御史周金。但是从明代焦竑所著的《国朝献徵录》中我们可以发现细微的疑点,与《明实录》和清代张廷玉编纂的《明史》可以互相印证。按明代典章,“赠”字往往用于对过世官员的褒恤褒奖。如某官员荣升某职后,朝廷会对其先父先祖追赠相同的职衔。而右都御史的职位是周金生前就已经担任的,墓主若为周金,神道碑额和坊额上的题铭不会使用“赠”一词来形容该衔。家居六年,以荐起为副都御史,升兵部侍郎,转右都御史,寻转左,升尚书南京……为都御史也,佥于延绥,副于宣府,于保定,右左于淮、凤,凡历四地。
辛未,升兵部右侍郎周金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
秩满,晋右副都御史,以病致仕。嘉靖癸巳,以原职起巡抚保定,晋兵部侍郎,寻升右都御史,总督漕运。
而且周金虽然以太子少保致仕,但死后获赠是太子太保,坊额、碑额的题字应以其最终赠衔为准。特别是碑额铭“赠太子少保”,更是不符合实录中对周金获赠的记载。
致仕太子少保、南京户部尚书周金卒,赐祭葬如例,赠太子太保,谥襄敏。
焦竑的《国朝献徵录》中记载周金曾在南京为先祖上坟致祭。成为周金祖墓位于南京的重要史证。
南京,公所生长也,因得焚黄先人之墓,南京人以为荣。
周金致仕后归居终老家乡常州武进。因此他本人的墓葬位于武进的可能性更大。史载周金生前官爵名显,死后还获赐祭葬。按照明代典章制度,朝廷在他发迹后将追赠其父祖“太子少保右都御史”衔,并按相应礼制刻制神道石刻是完全在情理之中的。
乙巳,致仕归武进。归年余而病卒,年七十有四……自公既没,天子赐之葬祭,赠公太子太保,谥曰襄敏。
因此,尽管如今现场文保碑上仍刻的是“周金墓石刻”,但史学界已对迁址春江新城这组石刻的主人有了新的推断,更可能为周金父周广或祖父周道信墓前神道石刻,称之为“周金家族墓石刻”更合理。在查询史料期间,协会头领们注意到常州确实曾有周金本人墓址的记载,未来将会择机探访。
注:本篇中凡左下角无水印的照片均由名誉会长醉挽清风老师所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