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总统府:曾国藩发起重建的两江总督署,也是他终老的地方
多数人游览南京总统府，目光很容易聚焦在孙中山、蒋介石的经历与展览上。后来研读曾国藩，我才发现，曾国藩与这座建筑群有着更深的渊源。总统府的前身，清两江总督署，正是由曾国藩主持重建的。而他自己，也在这里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1864年，湘军攻破天京。太平天国的天王府，也在战火中化成了一片废墟。在这之后的六年里，两江总督们过着“有家不能回”的日子，只能在临时地点办公。（天王府为占用原两江总督署兴建）直到1870年，曾国藩第三次出任两江总督的时候，本着恢复旧制的原则，上奏同治皇帝，请求拨款重建督署，承诺“依照原式建筑俾复旧观”。得到朝廷批准后，曾国藩迅速组织动工，短短两年，就建造大小房屋1189间。现在总统府的大堂、二堂等中轴线核心建筑，均出自于曾国藩的那次重建，至今保存完好。据资料介绍，曾国藩还在督署外的东西较门上，重新刻上了乾隆皇帝题写的八个字：两江保障”、“三省钧衡”。这八个字，既是对总督职责的定位，也是曾国藩作为一位封疆大吏的自我期许。总督署内有一处花厅，本是总督升堂前稍作准备、以及与幕僚诗文会友的场所。花厅正中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书写着“清风是式”四个大字。这是乾隆为表彰两江总督于成龙所题，“清风”是赞赏其为官清廉，“是式”意思是榜样。乾隆地意思是说，天下做官的，都应该向于成龙学习。曾国藩不仅保留了这块匾，还在下方的屏壁上，铭刻了嘉庆皇帝所撰的《御制甄别贤愚以澄吏治谕》。两位皇帝的训诫，一上一下，都在曾国藩每天的必经之处。他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提醒后来的每一任总督。总统府西侧，还有一座占地四公顷多的江南园林，名叫煦园。煦园现存的主要建筑与格局，多半是曾国藩重修督署时保留下来的。而“煦园”这个名字，很可能是在他去世那年（1872年），才正式定下的。他亲手重建了这座园子，却没有看到它被命名的那一天。在第三次赴任两江总督之前，曾国藩曾经入京觐见，当时正值他六十岁生日。同治皇帝亲笔御赐了“勋高柱石”四个字，为他贺寿。这四个字也正是曾国藩一生的写照。1872年3月12日，南京总督署里，曾国藩午饭后与长子曾纪泽在院里散步。走了一段路，曾国藩忽然觉得身体不适。曾纪泽扶他回书房。而就在几天前，他还领衔上奏并获朝廷批准，将第一批幼童派往美国留学。这是他生前推动的最后一项洋务大事。从一介文臣，到统领千军的湘军统帅，再到洋务运动的开启者，这座他亲手重建的府邸，见证了一代晚清重臣的谢幕。而这块“勋高柱石”碑，后来一度湮没，被砌入民居墙基。直到1990年才重新出土，重回天日。多年以后，曾国藩的弟弟曾国荃，也在两江总督任上，也是在这座府邸，走到了人生的终点。今天，我们走进总统府，可能会在大堂拍照，在煦园赏景，在花厅里流连。但很少有人会特意去想：这里的一砖一瓦，曾经有一个人用最后的心血去修补、去重建。而那个人，也把自己的人生终点，安安静静地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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