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一二八”淞沪抗战后,国民政府开始加强国防,从德国进口了大批的武器装备和弹药。这些德国制造的武器装备和弹药在1937年爆发的中日全面战争中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1936年,国民政府在南京的方山组建了交通辎重学校战车教导营(简称交辎学校战车营),营长彭克定,学兵连连长赵鹄振。1937年4月,交辎学校战车营改编为陆军装甲兵团,团长杜聿明少将。其中的战车第三连装备的主要是从德国购进的16辆一号(就是一号A型,因为在中国没有一号坦克的其它型号,故一般称为一号坦克)坦克。
(国民政府采购的一号坦克)
战车第三连连长赵鹄振。全连由17辆一号坦克(三个排各5辆,连部二辆坦克指挥车。根据参考的二份资料,这里的坦克数量与从德国购买的数量相差一辆,不知道哪一份资料的数据准确?)和12辆摩托车组成。
一号坦克是德国于1932年秘密研制的一种轻型坦克,在设计上受到了英国履带式装甲车的影响,实际上就是在英国履带式装甲车的基础上改进而来的。1934年投入生产,1936年正式服役。它在生产过程中发展出不少型号。
一号坦克基础型号(A型)的性能数据:
长4.02米,宽2.06米,高1.72米,重5.4吨。最大速度每小时37公里,最大行程145公里。装甲厚度仅13毫米,只能抵御步枪子弹,连重机枪子弹也无法防御。装备两挺7.9毫米口径的德制MG13重机枪,备弹2250发。乘员2人。
一号坦克,德国人最初是用来训练装甲部队的,主要是用来训练驾驶员,并不是作为作战坦克使用。后来,参加了西班牙内战,积累了装甲作战的经验,随后参与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国民政府在方山设立训练场后,同样把一号坦克用作训练中国第一代装甲兵。
当时的方山训练场成为了中国第一代装甲兵的摇篮。官兵们在此接受了严格的驾驶、射击和战术训练。并在极短的时间里掌握了有限的坦克操作技能。
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战车第一、二连先后赴上海参战。由于上海地区属江南水网地带,道路和桥梁都不适应坦克的行动,加上日军的反坦克火力非常凶猛,战车第一、二连的坦克在淞沪会战中并没有发挥出太大的作用,反而全部损失。
战车第三连则留守南京。
在南京保卫战中,第三连的13辆一号坦克全部损失。在战斗中,一号坦克与日军使用的九四式轻型坦克和八九式中型坦克各有优缺点。一号坦克虽然防护力低,但装备的两挺MG13重机枪所配备的子弹,能击穿日军九四式轻型坦克的正面装甲,能击穿日军八九式坦克的侧面装甲。
战车第三连的一号坦克在南京保卫战中的损失,有一些是遭到日军炮兵和飞机轰炸造成的,有一些一号坦克则因没有渡船被迫抛弃在长江边的下关码头。
12月,南京保卫战打响。这时,战车第三连的一号坦克只剩下13辆,油料和弹药极度缺乏。在战斗中,损失了几辆一号坦克。
12月12日,第三连接到撤退命令,向下关码头集结,准备渡过长江北撤。
第三连六十余名官兵随即开着一号坦克向江边转移,但有两名坦克兵没有服从撤退命令,他们决心留下来与日军决一死战。他俩将营房里剩下的最后几桶汽油注入一辆没有记下编号的一号坦克里,然后两人进入坦克,启动引擎,驾驶着坦克朝着正在激战的中华门驶去。
(另有说法是这两个坦克兵见没有船只将坦克渡过长江,又不忍心将坦克抛弃,便决心驾驶坦克从长江边通过挹江门返回城里继续战斗。)
13日中午,国军高射炮兵连副连长沈咸带着19名士兵在国府路附近被日军包围,就在这危急关头,沈咸他们听到了坦克的轰鸣声。
这时,正是这辆由两名自愿留下的战车营第三连士兵驾驶着的一号坦克冲开了日军的包围圈,坦克里的中国坦克兵操作着MG13重机枪,向日军喷泻着密集的子弹。
这辆一号坦克卡住路口,使得沈咸他们20人获得了撤退的机会,他们赶紧朝挹江门方向撤退。
沈咸回头看了看,那辆一号坦克仍停在路口,朝日军继续开火。
这辆一号坦克最终子弹打光,两名坦克手驾驶坦克开到司法院大楼(今国民政府司法院旧址)附近时,燃油耗尽,坦克无法动弹。
日军步兵包围了坦克,两名坦克兵与日军发生激战,最终阵亡。
几个日军士兵将阵亡的中国坦克兵遗体抬出一号坦克,摆放在坦克上,3名日军士兵手持步枪站在坦克旁,留下了一张照片。
两名为国捐躯的中国坦克兵的事迹长期淹没在战火纷飞中,他们的名字无人知晓,但他们的功绩永世长存。
那张日军士兵拍摄的与中国坦克和中国阵亡坦克兵合影的照片,本意是宣传日军的战果,却在战后成了揭露日军侵华战争暴行的实证,更成为了日军在南京实施大屠杀的铁证。
两名无名中国坦克兵的壮举,展现了中国军人的抗敌意志,也为中国装甲兵的发展留下了宝贵的精神财富。国民政府装甲兵后来的发展深受早期装甲兵抗战精神的影响。
参考书籍及文章:
《南京保卫战》(原国民党将领抗日战争亲历记)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历史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