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15分钟城市为可持续城市环境提供了一种新颖思路；然而，它并非适用于所有城市的万能方案。本文提出了一种方法框架，根据城市的总体表现以及各类设施的相对表现，对15分钟城市进行分类。通过对中国339个城市的研究，本文识别出四种不同的城市类型：高绩效宜居导向型、高绩效消费导向型、中等绩效基本服务导向型和服务不足型。总体而言，经济更发达、人口和设施分布更分散的城市表现更好。城市表现与设施供给结构相关：高绩效城市更多投资于提升生活质量的设施，而其他城市则侧重于满足居民的基本服务需求。这些发现支持因地制宜的发展策略，表明城市应首先确保基本服务的可达性，然后逐步发展宜居型和消费型设施，以满足更加多元化的需求。通过将城市类型与设施供给结构相联系，本研究有助于深化对差异化城市发展策略的理解，并为15分钟城市规划提供可操作的启示。
“15分钟城市”概念由Carlos Moreno在2016年巴黎气候大会之后提出，其核心目标是将出行时间纳入城市规划的关键考量，使居民能够在15分钟步行或骑行范围内获得日常基本服务，从而将传统的邻近性理念拓展到更广泛的空间尺度。该理念最初被视为应对气候变化挑战的重要策略，旨在通过减少碳排放和促进本地化发展，推动更加可持续、公平和宜居的城市建设。近年来，15分钟城市理念已在欧洲、亚洲、北美和澳大利亚等多个地区的城市中得到测试和应用。现有研究通常认为，邻近性、多样性、密度和数字化构成了15分钟城市框架的四个基础维度，其中邻近性和多样性是当前评估15分钟城市绩效最常用的维度。大量实证研究表明，无论是在单个城市内部，还是在不同城市之间，15分钟城市绩效都存在显著差异。城市中心区与外围地区在设施可达性和服务多样性方面往往存在明显不均衡，不同地理区位、人口规模和发展阶段的城市也呈现出不同的15分钟城市表现与发展潜力。
这些差异促使学者们反思15分钟城市建设中的机遇与挑战，并指出该理念并非适用于所有城市的统一方案。不同城市可能具有不同的设施供给结构，即使总体绩效水平相似，其背后的空间结构、服务配置和发展重点也可能存在根本差异。因此，有必要识别不同类型的15分钟城市，以揭示城市之间潜在的异质性，并为制定因地制宜的发展策略提供依据。尽管类型学方法已被广泛应用于城市交通、城市形态和城市增长等领域，能够有效识别多维指标下的城市差异，但目前15分钟城市研究中较少采用此类方法。此外，已有研究表明，城市紧凑度、人口规模、经济发展水平以及设施数量和空间分布都会影响15分钟城市绩效，但这些因素在多大程度上促进或制约15分钟城市目标的实现，仍缺乏系统分析。
为弥补上述研究不足，本文提出了一个方法框架，用于基于城市总体15分钟绩效以及不同设施类别之间的相对绩效差异，对15分钟城市进行分类。本文将15分钟城市操作化定义为：居民能够在15分钟步行范围内获得10类日常基本设施，以此作为衡量服务供给的邻近性表征。考虑到四个基础维度中，邻近性和多样性具有更强的空间解释性和地方性含义，本文重点围绕这两个维度展开评价。在方法上，本文不仅衡量城市整体层面的15分钟城市绩效，还进一步提出基于残差的指标，用于刻画不同设施类别之间的相对表现。该指标能够揭示某一城市在特定设施类别上的供给是否相对于其整体水平表现更强或更弱，从而识别不同城市的设施供给 profile 及其发展倾向。在实证研究方面，本文以中国339个城市为研究对象，应用所提出的方法框架识别不同类型的15分钟城市。通过比较城市在总体绩效和设施类别相对绩效上的差异，本文旨在揭示中国城市在15分钟城市建设中的多样化表现，并进一步分析具有不同空间、社会和经济特征的城市如何在实现15分钟城市目标方面呈现差异。研究结果有助于深化对15分钟城市差异化发展路径的理解，并为制定更加精细化和因地制宜的城市规划策略提供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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