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 软件名城的加冕礼:服务业首次撑起半边天
——“十一五”时期(2006—2010)
一、2006年的秋天:北京来人,给南京戴上了一顶“桂冠”
2006年9月的一天,南京来了几个北京客人。他们没去中山陵,没逛夫子庙,而是一头扎进了徐庄软件园、江苏软件园、南京软件谷,一家一家企业地看,一个一个项目地问。
他们是国家发改委和信息产业部联合组成的“软件名城”考察组。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评估南京是否够格成为“中国软件名城”。
这顶“桂冠”,是南京自己“争”来的。
2005年,南京软件收入突破100亿元后,市领导就动了心思:能不能像“园林城市”“卫生城市”一样,搞一个“软件名城”的称号?如果能拿下“全国首个”,对南京软件产业的品牌效应将是巨大的。
于是,南京向国家部委打了一份报告,申请创建“中国软件名城”。当时,全国有七八个城市都在争这个“第一”——北京、上海、深圳、杭州、成都、西安……哪个不是“狠角色”?
但南京有一个别人比不了的优势:“大学之城”。
北京的软件企业强,强在“国家队”——中软、用友、金山,背后是国家部委和军队的订单。上海的软件企业强,强在外资——SAP、甲骨文、IBM的中国研发中心都设在上海。深圳的软件企业强,强在华为、腾讯这样的“航母”。杭州的软件企业强,强在阿里巴巴的“生态圈”。
南京呢?南京的软件企业,没有国家队背景,没有外资光环,没有航母级巨头,也没有阿里这样的生态——但南京有扎堆的大学、扎堆的人才、扎堆的中小企业。
2006年,南京高校中开设IT相关专业的超过30所,每年毕业的计算机、软件专业学生超过2万人。这些学生毕业后,大部分留在了南京。他们不去北京、上海“卷”,也不去深圳、杭州“赌”,而是安安稳稳地在南京写代码。
正是这群“安安稳稳”的人,撑起了南京软件产业的“地基”。
考察组在南京待了五天,看了十几家企业,开了三场座谈会。临走时,带队的司长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南京的软件产业,不是最强的,但可能是最‘健康’的。”
2007年,国家正式批复南京为全国首个“中国软件名城”。消息传来,南京软件园里的年轻人欢呼雀跃。一位软件公司的90后程序员(那年他刚入行)发了条QQ空间:“南京,牛!”
二、2007年:服务业占比首次突破50%,南京“变轻”了
“十一五”期间,南京经济发生了一个根本性的变化——服务业(第三产业)增加值首次超过GDP的一半。
2007年,南京第三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50.1%。这是南京历史上第一次,服务业超过工业,成为经济的“第一大产业”。
用老百姓的话说:南京“变轻”了。
过去几十年,南京一直是个“重”城市——重工业、重资产、重污染。南钢的大烟囱、金陵石化的火炬、扬子石化的管廊,是南京的“工业图腾”。但从2007年开始,另一幅画面出现了:徐庄软件园里的程序员们,喝着咖啡写着代码;新街口的写字楼里,金融白领们盯着K线图;河西的会展中心里,一场接一场的国际展会排着队……
服务业占比突破50%,意味着南京的经济增长不再主要依赖“多建一个工厂、多产一吨钢”,而是依赖“多办一场展会、多做一个软件、多卖一套房子”。
这个转变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十五”以来持续转型的结果。2001年,南京服务业占比只有42%左右;2005年,提升到46%;2007年,终于跨过了50%的门槛。
哪些服务业增长最快?前三名是:软件和信息服务业(年均增长超过40%)、金融业(年均增长超过20%)、旅游业(年均增长超过15%)。
软件和信息服务业就不用说了。金融业的崛起,与南京的“区域金融中心”定位有关。2005年,南京提出建设“长三角区域金融中心”,河西新城的金融集聚区开始招商。到2007年,已有20多家金融机构的区域总部设在南京,包括江苏银行、南京银行(已上市)、华泰证券等“本土力量”。
旅游业的故事更有趣。2006年,南京成功申办2014年青年奥林匹克运动会——这是南京历史上承办的最高规格国际赛事。消息传出,南京的酒店、餐饮、旅行社行业“打了鸡血”一样扩张。中山陵、夫子庙、总统府、玄武湖……南京的旅游名片一张张被擦亮。
2007年,南京接待国内游客超过4000万人次,旅游总收入超过500亿元。一个游客在南京平均逗留1.8天,平均花费1200元——这个“客单价”,在全国省会城市中排在前列。
三、2008年:金融危机来袭,南京的“抗震”能力有多强?
2008年9月15日,美国雷曼兄弟公司申请破产保护,全球金融危机爆发。
中国虽然“防火墙”比较厚,但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出口下滑、企业倒闭、失业上升,沿海城市首当其冲。东莞的工厂倒了一片,深圳的出口企业哀鸿遍野。
南京呢?也受到了冲击,但“伤”得不重。2009年一季度,南京GDP增速回落到了8%左右,比2007年的15%低了近一半,但仍然是正增长,没有出现负增长。
为什么南京的“抗震”能力比较强?有三个原因:
第一,南京的经济“内需型”特征明显。 南京的外贸依存度(进出口/GDP)只有40%左右,而苏州超过150%、深圳超过200%。也就是说,南京的经济主要靠“自己人”消费和投资拉动,对外部市场的依赖相对较小。金融危机来了,外需垮了,对南京的冲击没有苏州、东莞那么大。
第二,南京的产业结构“偏软”。 2008年,南京重工业占比已经降到60%以下,软件、金融、旅游等“轻资产”产业的比重不断提升。这些产业不像制造业那样“订单一少就停工”,抗周期性更强。
第三,政府的“救市”动作快。 2008年底,中央推出“四万亿”刺激计划。南京迅速跟进,2009年推出了“千亿投资计划”——重点投向基础设施、保障房、产业升级等领域。地铁二号线、地铁一号线南延线、京沪高铁南京南站……一批大项目在2009年、2010年密集开工。
一位南京的出租车司机,2009年拉了一个从深圳来的乘客。乘客感慨:“深圳那边工厂倒了一半,我们公司也裁员了。我来南京看看有没有机会。”司机问:“南京好还是深圳好?”乘客说:“深圳机会多,但风险也大;南京稳,但发财难。”
“稳”和“发财难”——这五个字,道出了南京经济的双重性格。
四、2009年:南京南站开工,“亚洲第一大”的野望
2009年,南京发生了一件“大事”——南京南站正式开工。
南京南站的位置在雨花台区与江宁区交界处,规划占地面积约2平方公里,站房面积超过45万平方米——相当于63个标准足球场。设计标准是:15个站台、28条到发线,远期年发送旅客超过1亿人次。
媒体给它封了个称号:“亚洲第一大火车站”。
是不是“亚洲第一”有争议(北京南站、上海虹桥也都自称“第一”),但南京南站的野心是明确的:成为京沪高铁、沪汉蓉高铁、宁杭高铁、宁安高铁等8条高铁的交汇枢纽。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南京要从“终点站”变成“枢纽站”。
以前,南京的铁路格局是“两横一纵”——京沪铁路、宁芜铁路、津浦铁路。南京是一个“通过型”城市,火车从北京开往上海,经过南京,但大多数人不会在南京下车。南京更像一个“中转站”,而不是“目的地”。
但高铁时代来了,南京的“枢纽梦”有了实现的可能。京沪高铁开通后,南京到北京只需3个多小时,到上海只需1个多小时,到杭州只需1个小时。南京不再是“长三角的边缘”,而成了“长三角的核心”——因为它在上海、杭州、合肥、武汉这四个“都市圈”的交汇点上。
南京南站的建设,带动了周边区域的开发。站前广场、商业综合体、写字楼、住宅区,在原本是一片农田的“南部新城”拔地而起。南京的“城市骨架”再次拉开——从“河西新城”到“南部新城”,从“一城三区”到“一主三副”。
一位参与南京南站规划的设计师后来回忆:“2009年我第一次去现场踏勘,站在雨花台区的一片菜地里,看着规划图上的宏伟蓝图,觉得自己在做梦。五年后,梦想成真了。”
五、2010年:青奥会倒计时,南京的“国际时刻”
2010年2月11日,温哥华。
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宣布:2014年夏季青年奥林匹克运动会的主办城市是——南京。
南京代表团沸腾了。这是南京历史上第一次承办国际性综合运动会。虽然青年奥运会的规模和影响力远不如奥运会,但对南京来说,这是一个“走向世界”的绝佳机会。
消息传回南京,市政府大院的工作人员欢呼雀跃。一位参与申办工作的小伙子激动得把领带扯了下来,在办公室里转圈。
但也有冷静的声音。一位退休老领导私下说:“办青奥会要花多少钱?值不值?南京还不是那么富裕,别搞成了‘面子工程’。”
市政府的回答是:青奥会不是“面子工程”,而是“城市升级工程”。目标很明确——以青奥会为契机,推动河西新城的“二次开发”,完善城市基础设施,提升国际知名度。
于是,2010年成了南京的“大建设年”。青奥村、青奥体育公园、青奥轴、河西有轨电车……一批新建项目相继开工。同时,地铁三号线、十号线、S1号线(机场线)也提上了日程。
一位在河西买房子的南京市民,看着家门口的工地一天一个样,感慨:“十年前,这里是菜地;五年前,这里是奥体中心;现在,这里要办青奥会了。这变化,比我脸上的皱纹还快。”
六、从“软件名城”到“创新名城”:南京的野望升级
2010年,南京软件收入突破了400亿元。比2005年的102亿元翻了近两番,年均增长超过30%。全国排名稳居第三,仅次于北京和上海。
但南京的野心不止于此。
2010年底,南京市委市政府提出了一个新的口号:建设“国家创新型城市”。
“软件名城”是产业层面的,而“创新名城”是城市层面的——南京不仅仅要做“软件之都”,还要做“创新之都”。要依托53所高校、80多位院士的科教优势,打造“中国最具活力的创新城市之一”。
这个目标的提出,与两件事有关。
第一件事:2009年,南京被列为首批“国家创新型城市试点”。这是国家层面的认可,也给了南京更大的政策空间。
第二件事:2009年,南京出台了一份重磅文件——《关于加快科技创新促进产业转型的若干意见》,核心内容是“两落地一融合”——科技成果落地、科技企业落地、产学研融合。
文件中最“硬”的一条是:对高校、科研院所的科技成果在南京转化,给予最高500万元的奖励。同时,鼓励高校教师和科研人员“下海”创业,保留三年编制和职称。
这条政策一出,南京的高校圈炸了锅。一位南京大学的教授说:“以前我们做科研,只要发论文、评职称就行。现在政府说,你拿着成果去开公司,给你留后路。这诱惑太大了。”
2010年,南京新增科技型企业超过1000家,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高校教师创办的。虽然大部分还是“小作坊”,但“星星之火”已经点燃。
不过,问题也随之而来。一位创业的教授后来跟我吐槽:“政府说支持我们创业,但我们最需要的不是那500万,而是一个‘懂行’的投资人。南京的风险投资太少了,天使投资人更少。我们的项目在北京、深圳能拿到几千万,在南京没人看得上。”
这句话,点出了南京创新生态的一个“死穴”——有钱的人不懂科技,懂科技的人没钱。南京虽然有科教资源,但没有足够的风投资本和成熟的创业孵化体系。很多好项目,要么夭折了,要么“嫁”到深圳、杭州去了。
这个问题,后来成了南京创新驱动发展的“阿喀琉斯之踵”。
七、2010年的宁杭对决:杭州破5000亿,南京追到4500亿
2010年底,数据出来了——
南京GDP:4507亿元。
杭州GDP:5250亿元。
差距从2005年的21%扩大到了16.5%(因为基数大了,相对差距缩小了,但绝对差距从507亿扩大到743亿)。杭州率先迈过了5000亿门槛,而南京还在4500亿徘徊。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杭州的“数字经济”已经起飞了。
2010年,阿里巴巴的B2B业务在香港上市两年了,淘宝商城(后来的天猫)刚刚推出,支付宝的注册用户已经超过3亿。阿里巴巴的市值突破1000亿港元,成了中国互联网的“风向标”。
阿里巴巴的崛起,带动了整个杭州的数字经济生态。围绕阿里,杭州涌现出大量的电商代运营、云计算服务、物流科技、互联网金融公司。这些人中,很多是阿里的前员工,“阿里系”创业军团在全国都赫赫有名。
而南京呢?2010年,南京最大的软件企业是南瑞、联创、中兴软创(中兴通讯的子公司),做的是电力自动化、通信软件、电信计费系统。这些企业都是“B2B”模式,客户是国企,增长稳定但不“性感”。
南京不是没有机会进入互联网。2000年代初,南京也有过一些互联网创业公司,比如“西祠胡同”(南京本地的BBS,一度全国知名)、“中国制造网”(B2B平台,类似早期的阿里)。但“西祠胡同”卖给了艺龙,没有做大;“中国制造网”上市后也没有成为巨头。南京的互联网创业者,缺少一种“烧钱扩张”的冒险精神——他们更愿意做“赚钱的小生意”,而不是“烧钱的大梦想”。
一位从南京去杭州创业的年轻人,2010年跟我讲了句大实话:“在南京,如果你跟投资人说‘我要先烧三年钱,第四年才开始盈利’,投资人会把你轰出去。在杭州,同样的故事,投资人会说‘我给你一个亿,你慢慢烧’。”
这是资本文化的差异,更是城市气质的差异。
八、2010年的南京:一座“四张面孔”的城市
2010年,如果你在南京转一圈,你会看到“四张面孔”——
第一张面孔:河西新城。 奥体中心巍峨耸立,周边的写字楼、高档住宅区鳞次栉比。河西大街上的车流,已经不比新街口少了。这里是南京的“新贵”——房价最高、规划最新、年轻人最多。
第二张面孔:新街口。 仍然是南京的“心脏”。德基广场一期已经开业,LV、Gucci、Hermès的招牌闪着金光。南京人开玩笑说:“德基是给外地人逛的,我们南京人逛中央商场、新百。”
第三张面孔:老城南。 夫子庙的秦淮河依旧流淌,但两岸的仿古建筑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老门东正在拆迁改造,原来的老房子被推倒,重建“明清风格”的街区。一些老居民说:“拆了我们的真古董,建了一堆假古董。”
第四张面孔:江北。 过了长江大桥,还是“另一番天地”。浦口、六合、大厂,仍然是一副“工业区”的面貌——大烟囱、冷却塔、储油罐,空气中偶尔飘来硫磺味。江北的房价只有河西的三分之一,住在这里的人,大多在江南上班,每天挤公交、挤轮渡过江。
“四张面孔”,四重天地。南京的“多元”是它的魅力,也是它的割裂。
九、“十一五”的“两个遗憾”
“十一五”的南京,成绩单相当亮眼——服务业占比突破50%,软件产业继续高歌猛进,基础设施大干快上,青奥会成功申办。但回过头看,也有两个“遗憾”。
第一个遗憾:互联网“风口”依然没抓住。
2010年,移动互联网的浪潮刚刚兴起。iPhone 4火遍全球,安卓手机开始普及,移动互联网的“黄金十年”即将开启。这个风口,杭州抓住了(阿里推出了手机淘宝、支付宝App),深圳抓住了(腾讯推出了微信),北京抓住了(字节跳动成立、美团上线)。
南京呢?2010年,南京的移动互联网创业几乎是空白。珠江路的电脑城还在卖硬件,软件园里的企业还在做“企业级软件”。没有人意识到,一个小小的手机屏幕,将彻底改变中国经济的面貌。
第二个遗憾:创新成果“墙内开花墙外香”。
南京高校的科技成果,仍然大量“外流”。2010年,东南大学的一项LED技术,被深圳的一家企业看中,投资1亿元建了生产线;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一项无人机技术,被北京的一家军工企业“挖”走;南京理工大学的一项新材料技术,在苏州工业园区落了地。
一位南大的教授苦笑说:“我的学生在南京找不到合适的投资人,只好去深圳。深圳的投资人看完项目,当天就拍板,第二天打款。你说我怎么办?我也想去深圳。”
创新生态的缺失,成了南京最大的“内伤”。
十、“十一五”的尾声:2010年冬天,徐庄软件园的一个夜晚
2010年12月的一个夜晚,我坐在徐庄软件园的一家咖啡馆里。
窗外,苏宁总部的写字楼灯火通明——苏宁正在从“家电连锁”向“电商”转型,技术团队加班加点地开发“苏宁易购”平台。不远处,先声药业的研发大楼也亮着灯——南京的生物医药产业,正在悄悄崛起。
咖啡馆里,几个年轻人正在讨论项目。他们是南京一家创业公司的创始人,做的是“移动医疗App”——这在2010年还是很前卫的概念。
“我们的App,用户可以在手机上预约挂号、查化验单、跟医生在线沟通。”
“南京的医院愿意接入吗?”
“省人民医院同意了,鼓楼医院还在谈。”
“投资人呢?”
“接触了几家,都说‘再观望一下’。有一个上海的投资人感兴趣,约我们下周去谈。”
我问他:“为什么不留在南京找投资?”
他苦笑:“南京的天使投资人?掰着手指头能数过来。有钱人更喜欢买房、放高利贷,谁投我们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App?”
他喝了一口咖啡,继续说:“但我不想离开南京。我在这里上的大学,女朋友在南京,房子买在江宁。我不会为了融资搬到北京、上海。”
“那你怎么办?”
“先撑着。实在不行,我自己再投20万,把第一版做出来,有了数据再去找投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坚定。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南京的“创新”也许不需要“天使”,只需要一群“不信命”的年轻人。
他们可能不会成为马云,但他们也不会轻易认输。
十一、回望“十一五”:南京学会了“轻装上阵”
如果说“十五”是南京找到“新武器”的五年,那么“十一五”就是南京“轻装上阵”的五年。
服务业占比突破50%,意味着南京的经济结构完成了一次“脱胎换骨”。从“重”到“轻”,从“工业”到“服务”,从“制造”到“智造”——这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软件产业的“加冕”,给了南京一张“国家级名片”。从此,全国提到软件,就会想到南京;提到南京,就会想到软件。
青奥会的申办成功,让南京有了一个“走向世界”的窗口。四年后,全世界的目光将聚焦南京——这座古老又年轻的城市,将向世界展示自己的新面孔。
但“轻装上阵”不等于“高枕无忧”。互联网的风口已经吹到了家门口,南京能不能抓住?创新成果的“外流”能不能止住?民营经济的“短板”能不能补齐?
这些问题,留给“十二五”去回答。
2010年12月31日午夜,河西的青奥轴工地上,打桩机还在轰鸣。工人们三班倒,24小时不停工。离青奥会开幕还有不到四年,他们要跟时间赛跑。
一个年轻的工人,站在脚手架上,抬头看天。天空中没有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了,淹没了星光。
但他看到远处奥体中心的轮廓,像一个巨大的银色贝壳,伏在夜空中。
他自言自语:“再过四年,这里就是全世界的焦点了。”
然后,他低头,继续干活。
南京,也在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