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周末，在钟山脚下的时候遇到了一对来自杭州的小夫妻，他们手里拿着手机上的导航来找明孝陵神道的入口。问我为什么不去中山陵的时候，男生说了一句很有趣的话：我们特意避开人多的地方，就是为了不浪费时间排队。
这句话听上去很简单，但是仔细一想就是典型的行为主观主义决策。
传统的旅游观念又是什么呢？来南京一定要去中山陵、夫子庙、总统府，这就是损失厌恶——不去会后悔，去了却发现里面都是人也要硬着头皮走完。买票、花时间来到景区门口，这些都属于沉没成本了，即使感觉很糟糕的人也会选择继续下去。
但是钟山这些串联步道给人们提供了另外一种选择方式。
从明孝陵博物馆旁边的山路登山，在十分钟之后就可以到达梅花谷后面的大门了。这条路很少有游客经过，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香樟等树木，到了秋天地上就会铺满一层厚厚的落叶，走在上面会发出沙沙的声音。再往前行，音乐台、流徽榭、美龄宫后面的门都可以连接上，整个线路把11个园林串联起来，一路上你会碰到三四个人在跑步。
行为经济学中把这样的感觉叫做稀缺性溢价。同样是观赏风景，在中山陵广场上人山人海地拍照留念，而你在流徽榭观景台远眺紫金山时所留下的印象会更加深刻吗？由于稀少的原因，所以人们反而会觉得是赚到手了，最重要的是要避免沉没成本的问题。
传统的旅游景区旅游有一个隐性的陷阱，就是为了让游客去一个必须看到的地方而花费了时间、门票和排队的成本，即使感觉很糟糕，人们也由于心理上的强制感而留足时间拍照。这就是所谓的沉没成本谬误，使你不好的经历被无限期地延续下去。
但走步道完全不一样。你随时可以调整路线，觉得这段没意思立刻换条岔路，看到某个角度好看就停下来多待会儿，没有门票压力，没有必须打卡的心理负担，整个行程的决策权完全在你手里。这种即时反馈和自主控制感，才是真正的旅行自由。
我问这对来自杭州的情侣最后走的是哪一条线路，他们回答说是从音乐台一直走到美龄宫，在半山腰的一个观景台上坐了半个小时，并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看着云。
而追求的是体验的最大化。前一种会把人变成一个打卡机，后一种则可以让人与城市之间建立起联系。上一次旅游是为了解决问题还是为了放松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