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事变枪响,南京分裂:何应钦陈兵潼关,宋美龄飞赴西安,谁赢了?
南京的十四天：一场差点把蒋介石炸死的“营救”
一、晴天霹雳：一个电话炸了锅
孔祥熙正在家里养病。他身子骨一向不大好，那天正窝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忽然，秘书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密报，脸色白得像纸。他顾不上自己还在生病，立刻召集上海市长吴铁城、警备司令杨虎等人到家中商议。消息来得太突然，谁都搞不清具体情况，只知道一件事——蒋介石被张学良扣了。当天晚上8时左右，孔祥熙从上海赶到了南京。南京城已经炸了锅。电报、电话、密报，各种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真假难辨。有人说蒋已被杀，有人说张杨投了共，有人说西安城里血流成河。国民党中央党部灯火通明，要员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一个个面面相觑，“愁容苦面，略无表情”。当晚，国民党中央常务委员会和中央政治委员会召开紧急联席会议。会上做出了几项决议：孔祥熙代理行政院长；军政部长何应钦负责指挥调动军队；褫夺张学良本兼各职，交军事委员会严办。一个中国最高统帅被人扣了，整个南京城像被人捅了一刀。二、戴季陶的“明朝经验”：主战派是怎么炼成的
12月13日，南京中央党部，第29次中央政治会议。主张打的人，理由很“硬”。军政部长何应钦率先表态：张学良劫持统帅，逆迹昭彰，必须兴兵讨伐，伸正义，肃纲纪。全国军队由他调遣指挥，成立讨逆总司令部，出兵潼关，轰炸西安。但真正把主战派推到极致的，不是何应钦，而是另一个人——戴季陶。戴季陶是国民党元老，蒋介石的“智囊”，说话向来有分量。他在会上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他讲了一个历史故事——明朝的英宗皇帝被蒙古瓦剌部的也先俘虏了。 当时明朝后方镇定，没有自乱阵脚，反而迅速派兵，把也先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后英宗才能平安回来。戴季陶的逻辑很简单：张学良和杨虎城的命如果不在我们手上，蒋介石的命就别想保住。 只有迅速派兵包围西安，把张杨逼到绝境，他们才不敢动蒋。戴季陶的回答更狠：“这件事非采取主动，非用兵不可，否则很难挽救蒋的生命”。说完，他做了一个让全场目瞪口呆的举动——向孔祥熙恭恭敬敬地作了三个揖，然后离席而去。三个揖的意思很明白：“我话讲完了，你们看着办。要是不听我的，后果自负。”会议最终决定：派何应钦为“讨逆军总司令” ；任命于右任为“陕甘宣抚大使” ，从政治上进行安抚。一面打，一面抚，两手都抓。三、何应钦的算盘：两手都赢的买卖
何应钦被任命为“讨逆总司令”之后，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何应钦带着一干亲信，对西安的军事部署三天三夜未曾合眼，“其兴奋程度已达最高点”。他调集了刘峙为东路军总司令、顾祝同为西路军总司令，中央军主力向潼关一线集结。16日，国民党中央政治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正式下达“讨伐令”。从当天起，何应钦命令空军出动飞机，轰炸渭南、富平、三原县城和赤水车站。如果轰炸西安把蒋介石救出来了——那他何应钦是“救蒋第一功”，功劳簿上记头名。如果轰炸西安把蒋介石炸死了——那他何应钦就是“继蒋第一人”，自然成为中国的最高统治者。更狠的一手是——何应钦还给远在欧洲的汪精卫发了电报，请他回国。汪精卫是亲日派的代表人物，跟何应钦关系密切。一旦蒋介石回不来，何应钦有汪精卫这张牌，政治上的接盘就稳了。四、一个女人单挑整个主战派
宋美龄当时在上海。消息传来时，她正在自己的寓所里。据她后来回忆，听到“西安发生兵变，委员长下落不明”的消息时，“不啻晴天霹雳”。她立刻给南京打电话，得到的回复是：何应钦已经在调兵了，准备“讨伐”。她的逻辑很简单：你何应钦一轰炸，张学良一急眼，蒋介石必死无疑。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救”蒋，实际上是在“杀”蒋。13日，宋美龄和孔祥熙一起从上海赶回南京。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召集黄埔系军官和空军人员开会。在座的都是蒋介石的学生，黄埔军校出来的。宋美龄站在他们面前，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要营救你们的校长，就不要讨伐西安。讨伐西安，就等于葬送你们校长的命。”这话戳中了黄埔系的心窝子。蒋介石是他们的校长，是他们的“老校长”。你何应钦算老几？凭什么拿校长的命去赌你的前程？据记载，宋美龄还与何应钦当面大吵，两人争执不下，“当场对骂起来”。何应钦骂宋美龄是“妇道之见”，宋美龄反骂何应钦“居心不良，想炸死委员长”。何应钦被骂得“很是尴尬，骑虎不能下背”。但他手握兵权，宋美龄骂归骂，他该调兵还是调兵。她请来了蒋介石的澳大利亚籍顾问端纳。端纳是个局外人，跟各方都没仇，适合当信使。12月14日，端纳从洛阳飞往西安，成为事变后第一个见到蒋介石的南京方面代表。端纳带去了宋美龄的一封亲笔信。信上有一句话，后来被很多人记住——“敬之吾兄：闻昨日空军在渭南轰炸，望即令停止。以近情观察，中于本星期六日前可以回京。故星期六日以前，万不可冲突，并即停止轰炸为要。”12月18日中午，蒋鼎文飞抵南京，将手令递交何应钦。五、停战三天：一场“内外夹攻”的博弈
何应钦虽然被迫停了火，但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停战期一过，他立刻主张恢复军事行动。宋美龄和孔祥熙则针锋相对——和平大门已经打开，停战期限必须延长。与此同时，宋子文提出了一个要求——以私人身份去西安谈判。何应钦立刻跳出来反对：宋子文有官方身份，去跟“叛逆者”谈判，有违国家“纪纲”。宋子文不吃这一套。他坚持要去，而且是以私人身份。孔祥熙和宋美龄全力支持。12月19日，孔祥熙在寓所召集会议。与会者包括孔祥熙、孙科、居正、何应钦、宋子文、宋美龄等人。经过激烈争辩，最终做出决定：12月20日，宋子文飞抵西安。他单独见了蒋介石，递交了宋美龄的信。蒋介石看到信中说“如子文三日内不回京，则必来与君共生死”时，再次落泪。周恩来告诉宋子文：中共未参与西安事变，主张和平解决。只要蒋介石改变政策，中共将全力以赴，拥护国民政府，组成抗日统一战线。六、宋美龄来了：一付假牙，一场谈判
她本来12月20日就想跟宋子文一起去，被南京要员们拦住了。宋美龄跟他们约定：如果子文三日内不回京，就不得再阻她飞西安。飞机降落在西安机场。张学良亲自到机场迎接。宋美龄走下飞机时，对张学良说的第一句话是：“汉卿，我的行李希望你不要检查。”张学良回答：“夫人请便，我不敢检查。”宋美龄带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其中有一件特别引人注目：一付假牙。蒋介石在华清池被抓时跑得太急，假牙都没来得及带。据记载，两人相见后“百感交集”。宋美龄劝蒋介石忍耐自制，接受谈判。蒋介石的态度终于松动了——他同意谈判，但提了两个条件：二、谈定的条件他不签字，以“领袖的人格”担保回南京后执行。12月23日，正式谈判开始。蒋方由宋子文出席，西安方面由张学良、杨虎城、周恩来三人出席。周恩来提出了六项主张：双方停战、改组南京政府、释放政治犯、停止剿共联合红军抗日、召开救国会议、与同情抗日的国家合作。24日，基本谈妥。蒋介石口头承诺——停止剿共，联红抗日。12月25日，蒋介石获释，由张学良亲自陪同飞往南京。七、算账：谁赢了，谁输了？
蒋介石心里跟明镜似的——何应钦调兵遣将、轰炸渭南、电邀汪精卫回国，打的什么算盘，他比谁都清楚。但蒋介石没有当场翻脸。何应钦手握兵权，在军中有根基，动不得。12月29日，何应钦的“讨逆总司令部”被撤销。何应钦“代蒋之心”的美梦彻底破产。那些支持何应钦的人也没好果子吃。复兴社头子贺衷寒因为支持何应钦用兵，被蒋介石免职，派往欧美考察。蒋介石后来痛斥贺衷寒：“我还没有死，你就把我出卖了。”而在这场事变中站在宋美龄一边的人，得到了重用。顾祝同因为在事变中“一切按照宋氏兄妹的旨意行事”，事后不仅得到宋美龄的欢心，还受到蒋介石的青睐，马上被任命为总司令兼第一集团军总司令。最惨的是张学良。飞机一落地，他就被软禁了。宋美龄保住了他的命——张学良后来透露：“我没有死，是蒋夫人保的，蒋先生是要把我枪毙的。”但54年的自由，没了。尾声：一个差点被自己人炸死的领袖
回过头来看，西安事变这十四天里，蒋介石面临的最大威胁，不是张学良的枪，而是何应钦的炸弹。张学良扣他，是为了逼他抗日。何应钦炸他，是为了取而代之。宋美龄后来在回忆录里说了一句话，道出了这场内斗的本质：“南京方面是戏中有戏。”戏中有戏——表面上是“讨伐叛逆”，实际上是争权夺利。表面上是“营救领袖”，实际上是“借刀杀人”。1936年12月13日的《纽约时报》在头版报道了西安事变，写道：“全世界闻讯之余，皆为之震惊。”十四天，一场差点把国家炸散的内斗，以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收场了。蒋介石活着回来了，张学良被囚了，何应钦的野心碎了，国共合作抗日的大门开了。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中国人终于把枪口从同胞身上转了过来，对准了真正的敌人。而那十四天里南京城里的争吵、轰炸、密谋、眼泪——都被历史一笔带过，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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