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回校,从校门口下车。在后塍中学做校医的堂嫂陶淑君和她的妹妹陶淑秀、儿子军军正在玩着,一见到我,忙问考情。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我只得以“还可以”相报。他们听了很高兴,都盼望着顾家能出个名副其实的大学生。
兴犹未尽,高考后的晚上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睡的。大家像放飞的风筝,同学们大都上街,或购物,或去电影院。我无心上街,便独步校园。
夏天暗得慢。我来到了教室门口,室内残破,目不忍睹。听说要改造,电灯电线全被剪掉了。墙壁上被乱涂,有画着花和鸟的,也有写着“某某同学在此一学”的,几乎成了“花”墙了,课桌凳子乱堆乱放,地上垃圾成堆,一片狼藉。
我进入室内,来到我和钱云华坐的最后一张课桌旁。多么眼熟的课桌!中间的刻线还在,里面还有我们的草稿纸。一想到即将分离,从此再也不来,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感叹起来。
从室内出来,碰到二班一向成绩第一的黄正平,他也从教室出来,难不成与我一样,想看教室最后一眼?我们虽为不同班级,但三年同窗,还是相互打了招呼,互问了考情。从数学老师口中得知,他录取中国科技大学的可能性较大。我默默祈愿,但愿我不名落孙山就行。
夜深了,我实在不想睡,喊上高建平同学,又重返校园。校园内,灯光璀璨,男女同学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我看到了陈海鹃和王文琴同学在灯下谈论着什么,侧耳倾听,只听到“师范”二字。
我俩来到操场,那里萤火点点,一片寂静,除了偶尔的蝈蝈声。这十一、二点了,有谁还会到此乘凉呢?然而我们来了,但又马上返回了,操场上杂草丛生,蚊子太多,根本来不及拍。
我俩又跑到学校门口,那里有老袁和看门的孙老师,一会又来了个政治老师,他们手拿蒲扇,与我们谈了约半个小时。政治老师说今年后中本科率会达30%,我想着平时的成绩,在班里排不上前30%,够悬。此时已是凌晨一点多钟了,告辞。
我和高走出校门,徜徉在街上,不一会就来到了后塍友谊桥上。那里凉风习习,远处的高烟囱的烟顺着风飘了过来,一股味道;河面上,小鱼儿时而跃起,烦躁不安。偶尔有汽车经过,按着刺耳的喇叭,声音扩散着,穿透力极强。我俩谈到了班级诸事,特别提及了陶军给女同学写信的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家伙,心用歪了,智商不行,不好好学,情商倒是蛮高的。
我们又聊到了租住外面的季特,于是重回操场,翻越学校围墙,那里有平时翻越的痕迹。刚好二班的沈忠平还有季特的弟弟在,沈是常阴沙农场的,季也是东片的,平时他们就比较要好。此时他们也没有睡意,季特弟是来帮拿行李的。沈报了师范,一心想当老师。季说肯定不达线,将来干个体户算了。高也说考得不行,大不了再复习一年试试。
推开窗舍门,同学们早已熟睡了,有的还打着轻微的呼噜。我的床上没有蚊帐,已经被我收拾起来,我的脸几乎被蚊子叮肿了!
我还是意犹未尽,边拍着蚊子,想着那不高不低的分数,录取本科有点难,专科和中专倒是有希望的,只能像对堂嫂讲的“还可以”了。
外面的天渐渐发白,我虽躺着,眼却睁着。
作者近照
孔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我以文学为乐,以山水为趣,以镜头为眼。一笔一划,一帧一影,皆记录着时光的流转。“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愿做个有故事、有情怀的人,与同行的你,共赴诗和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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