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年年底都要去苏州博物馆看年末的特展(那时候苏州博物馆只需要排队,不需要预约),像是一个每年年末的仪式。今年的特展是关于“何亚农与苏州”。我最开始对何亚农的印象只是他是网师园的最后一任园主,完全不知道那是一个多么辉煌的家族。故居在十全街的王颂蔚,是何澄的岳父,他家也是人才辈出。盛产教授、教育家、科学家。
苏博年末大展从来没让人失望过,背景是苏州园林里最漂亮的网师园啊。何澄(1880—1946),原名厚倜,字亚农,初号两渡村人,后号真山、真山老人,别署灌木楼主人。1913年定居苏州后,在十全街灵石何寓先后建造私宅两渡书屋、灌木楼。何澄受家学熏陶雅好古物,他的收藏蔚为大观,不仅覆盖商周到近世,也囊括书画、金石、陶瓷、文玩、碑拓诸类,尤以古代书画、文房雅物、各类印章最为佳善。
何澄子女家藏稀见书信手札,“两渡书屋”旧藏珍贵文物,灌木楼旧藏各类印章,共计21件一级文物,80余件二、三级文物,将再次在苏州博物馆相聚。
清罗聘纸本墨笔《兰花图》(何道生的好朋友),罗聘有个号叫“花之四僧”,很特别。这个兰花看起来极简,但叶子看起来很坚韧,这一点特别难。清代考公人的完美试卷。别的不说,写这么多字不写错就很难了啊。近代纸本何澄致何怡贞信札。“他国人工作八小时,我们应十六小时。”怎么给女儿写信这样呢!果然以前讲究的大户人家都会用定制的信札。我一想到他们在写信之前,要认真挑选信封信纸就觉得有点可爱。这也是这特展名字的出处。介绍说,1939年,汪精卫汉奸集团为成立伪中央政府,和日本进行一系列卖国求荣的秘密勾当,何澄请于硕镌刻象牙方牌予以讽刺。图上园主端坐,马、驴、猴、、鸡、鼠、兔、猪、蛇、狗、牛十畜满园,等待卜卦。上面还刻了何澄的两首自嘲诗。近代象牙浅刻“桃花源记”圆牌。这是中国人永恒的桃花源记的主题。同样是于硕的作品。上面看展板介绍我都没觉得震惊,知道我看到一方一圆两块象牙牌的实物,这也太小了吧!圆的那个甚至还刻了《桃花源记》全文!这需要显微镜才能看清楚吧。现在不管为什么做了这两个象牙牌,这是于硕大人微雕的炫技之作了吧!1937年纸本何澄《狱中有感》二首。(这个经历看着好熟悉,前几天在沈均儒纪念馆看的,沈均儒1936年到1937年也因为陷入“七君子”狱)清代纸本桂馥《灌木楼》横批。(看介绍灌木楼现在在南园宾馆的西北角,作为历史建筑保留。以前只注意了蒋纬国住过的丽夕阁。)古代的雅集是不是就是这样,一群人一起聚会,合作书画作品。南宋绢本设色《消夏图》。官方公众号介绍这是“南宋极繁注意生活美学”,看这个画是真的“极繁主义”啊,看起来密不透风,消夏,有点难。近代吴湖帆题赠何澄《睡猿图》。(说实话,我没搞懂这个猿的睡姿)清雍正青花如意花印盒。(文房用品卷起来是没有上限的,印泥盒也要卷)我就是很庆幸我开始练字,比写得好不好更重要的,写字已经是我读书的一种方式了。读不下去的古文,变成字帖,就可以一遍一遍地写下去,慢慢地就记住了。最近正好在临《归去来兮辞》,我写过的句子,不管在哪里出现,在我眼里都会自动加粗变大。于是“觉今日而昨非”就自动跳到我眼睛里了。这一批印章可能就是20世纪80年代末在灌木楼前假山泥石下挖出,由何家后人捐给南京博物院的。很传奇。这一批展品,是南园宾馆1956年在灌木楼天花板上隐蔽的小阁楼里发现的。何家后人捐给了苏州博物馆。清端石螭龙云纹天然砚。有“鹿原”题款。很熟的一个名字了。林佶,字吉人,号鹿原,清藏书家、书法家。这名字很熟啊,不久前才在无锡博物院的特展上看过,如下左边拓片上能看到云壑三池砚背面的两行篆书“惟静故永,惟厚故寿”这个读了半天,万万没想到是“从牛到爱”,从牛顿到爱因斯坦,他们俩自己来也想不到。我前几年在苏州的故宫学院听过一次关于墨的讲座,古代的墨是非常讲究的,各种形状,各种装饰,配料里还会有药材,而且墨还有各种颜色的……清雍正无款嵩呼万岁。墨上的金龙是突出的,填金错银。(这样的墨真的用来写字的话,会不会布灵布灵的)清康熙查克丹宸翰辉煌墨。这一套八锭集锦墨,非常辉煌华贵。盒子上的这条龙看起来在发疯。艺圃的世纶堂,用的典故也是这个“世掌丝纶”。典出《礼记·缁衣》“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指父子或祖孙相继在中书省任职。以“丝纶”意象体现帝王政令的传播特性,暗含家族世代承袭特定职位的制度特点。这个布局真的极简啊,只有仕女与蝴蝶。看起来重点很突出。明纸本设色丁云鹏临贯休《罗怙罗尊者》轴。这个形象让人很难忘啊。明纸本设色沈周《花鸟图》。看完《不必向长安》后,很喜欢沈周。明纸本祝允明草书唐诗卷。我以前是完全不看草书的。这两年开始稍微看看,感受一下笔下的气象万千。开头第一首是《望庐山瀑布》。现在看草书会顺便笔的走势感受他写的时候的轻重缓急,能隐隐感受一点酣畅淋漓的潇洒。作者没有只画兰花,还画了一些野草闲花,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我不知道我理解的对不对,好像是这株兰花由枯萎慢慢活过来,并重新开花的过程。1935年纸本设色张善子《开岁百福图》,1934年除夕张善子画给何澄的新年礼物。(既然是1934年的最后一天,年份为啥写1935年)清纸本设色李鱓、黄慎、边寿民等合作《花卉图》扇页。画很热闹,有秋菊、芙蓉、金桂、石榴、月季等,看起来很有生命力。清纸本墨笔黄慎《谢安优游图》。“旧时王谢”的代表人物,“江左风流宰相,惟有谢安。”隐居,但一直名声显赫,那是优雅到极致了。清纸本设色高其佩《听松图》轴。高其佩是我在博物馆里见过的唯一的以为来自辽宁大城市铁岭的画家。而且他擅长用手指头作画,非常特别。读碑图也是一个反复出现的题材。是曹操与杨修读曹娥碑的故事。碑背上题作“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这是中国历史上很著名的一个谜语,谜底是“绝妙好辞”。明末纸本清初王铎临阁帖卷。二楼的两件重磅展品都是王铎的作品。特展将持续到2月2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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