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温
这两年回村,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
不是路修得更平了,也不是房子翻新了,是一些原本该有声音的地方,忽然静了下来。静得让人站在那里,都有点不知所措。
最先发现的是村口那块空地。以前逢年过节,村里谁家有事,都在那儿办。搭棚子、摆桌子、放鞭炮,热闹得很。
夏天晚上,老人搬着小马扎坐一圈,孩子们满地跑,大人们抽烟聊天,说谁家孩子有出息,谁家地今年收成不好。现在再回去,那块地被水泥硬生生铺平了,很少有人停下脚步。车一辆辆开过去,没人再坐下来。
我站那儿看了一会儿,风吹得纸屑在地上打转,像是找不到去处。
村里的小卖部,变了样。以前门口总有人,买烟的、打酱油的、顺便聊两句闲话的。现在老板还是那个人,常常坐在柜台后面发呆。
货架上多了不少零食,反倒少了声音。我进去买东西,他抬头看我一眼,点点头,也不多问。以前总要拉着你问:啥时候回来的?待几天?现在都省了。
后来我才明白,问了也没什么意义。人来得少,走得快,问不问,都一样。
村里的老屋,一间间锁着门。院子里草长得比人高,石磨歪在角落,井口蒙了灰。
小时候,这些院子是最吵的地方。鸡叫狗吠,人声不断。谁家蒸馍了,香味能飘半条街。现在路过,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有一次下雨,我躲进一户空院子避雨。雨打在铁皮棚上,声音很响,可院子里空荡荡的,连回声都显得多余。
我忽然想起以前下雨,大人忙着收麦子,小孩光着脚踩水,骂声笑声混在一起。那时候嫌吵,如今想起,却觉得踏实。
最明显的,是村里的饭桌。
以前谁家做了好菜,总要端一碗给邻居。逢事就凑一桌,坐得满满当当。现在各家各户关起门来,灯亮着,却不见人影。
偶尔碰见熟人,也只是点点头,说一句“回来啦”,便各自走开。
不是关系变坏了,是大家都不知道该聊什么。
年轻人不在村里,老人也不太出门。能热闹起来的地方,自然越来越少。剩下的那些热闹,多半只在记忆里。
夜里我站在院子里,听见远处狗叫了一声,又很快停了。月亮挂得很高,照着空空的路。我忽然意识到,村子还在,可它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声音了。
那些曾经挤满人的地方,就像被时间悄悄挪走了一样。没碎,也没塌,只是安静下来,再也回不到从前。
我们每次回村,走过这些地方,心里都明白。
少的,不只是热闹。
我是一个在城市里奔波,却总在午夜梦回时,闻到故乡泥土芬芳的人。如果你也有关于乡村的记忆,或者渴望在文字里寻得一份慰藉,感谢支持。让我们一起,在快节奏的生活里,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精神原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