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自寿梦始强大,源于前484年,吴晋交好,晋国大夫巫臣不遗余力、呕心沥血的帮助有莫大关系。巫臣为报仇,助吴灭楚。楚国的子重、子反灭了巫臣全族,夺其家产。当年围宋之役,令尹子重请求楚庄王以申、吕之地为赏田,巫臣建议庄王不可。“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
那子反是为何与巫臣结下仇怨的呢?这就涉及一个人,她就是夏姬,春秋四大美女之一。夏姬的故事还要往回倒到郑国。
郑国国君郑穆公有个女儿,名姬少(上孔下皿),她生得蛾眉凤眼,杏眼桃腮。未出嫁时,便与自己的庶兄公子蛮私通,不到三年,公子蛮就死了。
这可是丑闻,得赶紧让姬出嫁了事。按道理,郑国是大国,公主得嫁给他国国君,但现在顾不了这些了。于是,姬少嫁给了陈国大夫夏御叔,陈国国君陈灵公的叔叔。这时姬少就被称为夏姬了。夏姬不足九月便诞下儿子夏徵舒(一说夏南)。夏御叔虽对此有所疑虑,但因宠爱夏姬而未加深究。在夏徵舒十二岁时,正值壮年的夏御叔因病而亡。夏姬成为了一位寡妇,独守空闺,隐居于株邑。
寡妇门前是非多。夏姬守寡后,与陈国国君陈灵公和孔宁、仪行父私通,甚至贴身穿着夏姬的衣服在朝中嬉笑。大夫泄冶谏言,陈灵公当面承认错误,但事后却怀恨,在他的默许下,泄冶惨遭孔宁、仪行父杀害,从此再无人敢建言献策了。前599年的某一天,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在夏姬家中喝酒,酒酣后陈灵公对孔、仪二人说:“征舒似汝。”两人说:“亦似公。”夏徵舒闻言发怒,在马厩门伏弩射杀陈灵公,孔、仪二人逃到楚国去了。夏徵舒自立为陈侯。《诗经·陈风·株林》“胡为乎株林?从夏南!匪适株林,从夏南!驾我乘马,说于株野。乘我乘驹,朝食于株!”,可见陈灵公君臣与夏姬淫乱的丑恶行径。
前598年,夏徵舒弑君,陈国人倒没计较,但楚庄王偏听逃亡的孔宁与仪行父一面之词。决意讨伐夏徵舒,陈国人直接开了城门,迎接楚军。大夫辕颇带领楚军到株邑去抓住夏徵舒施以“车裂”之刑。捉住夏姬,送到楚庄王跟前,请他处置。楚庄王一见颜容妍丽的夏姬,不觉为之怦然心动,欲纳夏姬为妃。可这时楚国大夫巫臣却对楚庄王说:“不可。君召诸侯,以讨罪也。今纳夏姬,贪其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若兴诸侯,以取大罚,非慎之也。君其图之!”就是说,本来讨伐陈国为了主持正义,如若娶了夏姬,那攻取陈国就是为了美女了,这个说不过去。将军子反也想娶夏姬,巫臣又对子反说:“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蛮,杀御叔,弑灵侯,戮夏南,出孔、仪,丧陈国,何不祥如是?人生实难,其有不获死乎?天下多美妇人,何必是?”大不吉!子反也退缩了!刚丧偶的楚国贵族连尹襄老不在乎,要娶夏姬,巫臣咽了口唾沫,没想出个理由,心里问候了襄老的老娘。
庄王灭陈而归,夏姬也嫁给了连尹襄老。一年后,晋楚邲之战爆发,连尹襄老战死沙场,尸体也被掳到了晋国,而他的儿子黑要连父亲的遗体都不顾,便堂而皇之将庶母夏姬“烝”过来。
巫臣久慕夏姬美艳,扬言要娶夏姬为妻。“归!吾聘女。”夏姬被其感动,依巫臣计划,向楚王请求回到娘家郑国,借助郑、晋的良好关系,寻回亡夫襄老的遗体,“不得尸,吾不反矣。”。巫臣借出使齐国的机会,取道郑国,把原本要带给齐国的国礼,作了聘礼,带上夏姬私奔到了晋国。
消息传到楚国,举国震动,子重想,当年止我钱财的仇要报了,子反想,当年止我娶夏姬,原来是这么个事啊!子重、子反带兵灭了巫臣家族,取其财产,顺手也灭了黑要一族。
自此,夏姬留下了"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两卿"的这个历史评论。
然而,真的都是美女惹的“祸”吗?也未必,在古代,女人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尽管夏姬贵为公主。对她来说,"杀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国、两卿"的这个历史评论,这个锅有点大,恐怕她一个人背不动。陈国灭亡的真正原因是楚国的扩张野心,不是夏姬的床笫之事,楚庄王早就想灭掉陈国,孔宁、仪行父谗言劝楚庄王攻陈,只是提供了一个借口罢了,这是迟早的事。陈国君臣在朝堂之上“皆衷其衵服,以戏于朝”,并把劝谏的大夫泄冶杀死,反映出陈国政治伦理的全面塌方,也该灭亡了,充其量夏姬只是个导火索而已。至于巫臣逃亡晋国,主要是因为当年巫臣止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况且子重是庄王的弟弟,时任楚国令尹,考虑到庄王的雄才大略和度量,子重不敢把巫臣怎样。但随着前591年楚庄王的去世,楚共王的即位,巫臣知道到该离开的时候了。所以,巫臣的离开更大程度上是出于政治上的考量,当然他对夏姬的爱应该是真爱。“归!吾聘女。”,是巫臣的爱情宣言和对夏姬的承诺。相对于陈灵公的荒淫无道,楚庄王能接受巫臣的建议,不纳夏姬,成就一代霸主。夏姬的命运,从开始就没有自己的主动权,她很大程度上只是作为权利的附属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罢了。巫臣的"聘"是唯一一根稻草,她只能相信,也必须相信。夏姬的"幸",建立在巫臣族的鲜血之上,但没有夏姬巫臣家族也是难逃一劫的,这都是巫臣种下的因和他自己要摘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