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那日中山陵之行,我们在先生墓室停留最久。肃立于其石雕坐像前,细览壁上记录的浮雕,默读祭堂四壁镌刻的《建国大纲》与遗嘱,心中澎的滔滔江河,正是他那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
1993年至今,三十余载转瞬即逝,我对人生理念与历史变迁的思考,相比当年,自有更多的沉淀和进步。然而即便今日,先生孜孜以求的“博爱”与“天下为公”之境界,于我心中,依然如圣洁而遥远的神龛。
先生晚年受时势影响,将“民族、民权、民生”之三民主义,融入了“联俄、容共”的方略,开启了“以党建国、以党治国”的新思维。
这一转变,也使他与主张“联省自治”的章太炎、陈炯明等人分道扬镳,客观上中断了宋教仁等人,所致力之宪政民主道路的追求和探索。
自此,各方势力竞逐,枭雄并起,致使陈炯明和宋教仁的进步主张相继破灭,令无数自清末以来便抛头颅、洒热血的仁人志士抱憾长终。
溥仪被逐出紫禁城,本可渐进演变的“君主立宪”微光,被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北方的、迥异魔幻的意识形风暴,席卷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