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的手机屏幕亮起,安徽的方晓林同学发来《江淮时报》链接,像一束熟悉的暖流,瞬间漫过我心底的河床。读着8版头条《接受光追寻光成为光》一行行闪亮的文字,我的思绪立刻穿越三十多年的风雨,落到了南京中山北路305号——那座有着“军中北大”美誉的军校校门里。

图为安徽《江淮时报》8版头条
那是1989年的秋天,长江的水汽裹着梧桐叶的清香,漫过院校的青砖围墙。我穿着洗得褪了色的军装,第一次踏入中山北路305号,就被新闻系教学楼前“军事记者摇篮” 的石碑深深吸引。这里是全军新闻专业的“天花板”,时任系主任的郑旷教授温文尔雅,他的“扎扎实实打基础,勤勤恳恳练笔头”成为我们每一个学员的座右铭。蔡惠福教员的新闻写作课生动鲜活,一个个实战案例让我们摸清了稿件的“门道”,他曾是济南军区《前卫报》的编辑,后任新闻系主任等职,少将军衔;何怀远教员的哲学课深入浅出,帮我们搭建起观察世界的思维框架;刘亚教授则常带着我们在校园的树荫下讨论选题,“举旗、播火、铸魂”的教诲,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南京政治学院校园,我们当年上学时还没这座大楼
中山北路305号的每一处角落,都藏着青春的印记。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是我当年的“专属座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解放军报》合订本上,字里行间的家国情怀,悄悄在心里生根发芽,在这张桌上我曾有过一个晚自习写下3000多字,第二天寄到报社,十天后发表的“辉煌历史”;班部(我们那届是新闻系一班)门口的公告栏,总贴着同学们的稿费单、桌面上摆放各类编辑部寄来的样刊样报。谁的稿件被报刊采用,都会引来同窗们羡慕的目光;操场边的单杠旁,晚饭后总能听见我们争论新闻角度的声音,有时争得面红耳赤,转头又一起去小卖部买瓶橘子汽水,冰爽的滋味里全是少年意气。

图书馆是我们难忘的记忆
同窗情谊,是中山北路305号最温暖的光。晓林同学在我隔壁宿舍,他心思细腻,每次外出采访归来,都会把写满笔记的本子摊在宿舍桌上,让大家共享素材。我们也曾“吹过稿子”,他见识广、文字好,给过我很多帮助。毕业前夕,全班同学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合影,离校前夜我们借着月光许下“各自珍重,不负韶华”的约定,泪水混着笑声,定格成永远的怀念。那些一起跑三公里的汗水,一起在中山陵“夜训”的记忆,一起分享咸菜馒头的日子,一起在长江边散步的夜晚,早已刻进生命的肌理,成为日后最坚实的支撑。

当年我们宿舍的窗外,留下了多少青春的回忆?
毕业后,我们如蒲公英般散落天涯,中山北路305号的记忆,却成了彼此的精神纽带,同学们用努力奋斗各自交出了“今天我以母校为荣,明天母校以我为傲”的完美答卷。方晓林同学后来转业到安徽省委工作,从二级巡视员岗位退休后,一直笔耕不辍,从事公益服务。我从军分区领导岗位退休后,开启了自己十万公里的“探源工程”,从井冈山的竹林到遵义的木楼,从沂蒙的院落再到雪山的垭口,每当孤独难捱、心生疑惑时,总会想起中山北路305号的清晨,想起同窗们当年的鼓励,想起课堂上关于理想与信仰的讨论,便又有了前行的力量。这十万公里路,我不仅在追寻红色足迹,更在践行着从305号校门里学到的初心。

校园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追光播火,一路前行。如今,我常常站在校园、社区、企业、高校的讲台上,没有华丽的课件,只有沾着泥土的故事。给中学生看从夹金山带回的枯木,对大学生讲青年钱学森的抉择,当描述在雪山垭口突遇暴风雪的瞬间,我总会想起中山北路305号的课堂:正是那里的真理之光,照亮了我的追光之路。有人问我,接受光、追寻光、成为光,哪个阶段最难?我说追寻光最难,但这束光的源头,始终是中山北路305号的培育,是同窗情谊的滋养。
三十余载星霜流转,中山北路305号的梧桐叶黄了又绿,当年的少年已鬓染风霜,我们的母校也在新一轮国防和军队改革中并入了国防大学。但那座青砖围墙里的书香与教诲,那些同窗间的信任与牵挂,从未褪色。此刻,看着晓林同学发表在报纸里的文字,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蝉鸣阵阵的夏天,回到了中山北路305号的校园里。

方晓林同学参加作者新书发布会并与济南的同学合影
愿我们这群从305号走出的新闻人,无论身在何方,都能坚守初心;愿这份跨越三十多年的同窗情谊,如同长江之水,奔流不息。往后余生,每当想起南京的中山北305号,心中便会涌起暖流,而这股暖流,终将化作照亮他人的光,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