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法律科技正在经历从“辅助工具”向“核心驱动”的范式跃迁，能否将技术深度嵌入律师的工作流，将隐性知识转化为可复用的数据模型，让科技真正为法律服务提效赋能，率先完成“人机协同”转型的律所，成为重构行业竞争格局的关键因素。
圆桌交流围绕“人工智能与法律服务革新”这一主题，六位嘉宾展开直击要害的提问与坦诚的观点碰撞。
△ 上海功承瀛泰律师事务所全国科创中心主任 姜钧华
圆桌由上海功承瀛泰律师事务所全国科创中心主任姜钧华主持，姜钧华介绍了功承瀛泰自研AI系统的落地情况，他坦言，律所数字化之路并非坦途——加入平台之初，律所连物理服务器和内网系统都未建立，但两年多来，团队已建成60余个系统模块，核心突破包括：与威科先行达成深度合作，成为国内首家获得其结构化数据授权的律所，为系统注入权威法条与类案支撑；搭建自有CA认证与区块链存证体系，实现从文书生成到上链签章的全程可信；推动系统级对接，如与平安银行打通案件流转通道，让债务剔除信息实时同步至律所作业场景。在功承瀛泰南京分所创设过程中，这套自研的AI系统也对其业务和管理深度赋能。
威科中国法律业务部总经理李江对于“威科是否打算直接卖数据”的问题给予明确否认。他解释，威科中国业务体量更大、数据更全，商业风险与版权限制使得直接出售并非可行路径；并强调，数据只是“素材”，真正形成壁垒的是威科多年积累的数据处理能力——包括对法规案例的精准溯源和严密的逻辑推理链条等通用大模型难以复制的核心能力。
-中小所能否靠AI弯道超车？
律新社创始人、CEO王凤梅直言“目前还不太可能”。她指出，法律服务的核心是满足客户的深层需求，需要听懂“话外音”、理解本质意图，这是AI现阶段还无法做到的。中小所的生存优势恰恰在于与客户的深度粘性和独特的经验积累，过早使用标准化工具反而可能让自身“一致化”，丧失差异化竞争力，而法律科技若不能帮助律师拓展客户，就难以真正落地。
△ 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管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 濮赞忠
-地方律所研发AI是买还是造？
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管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濮赞忠明确选择“采购”。他坦言，自主研发成本太高、更新太快，从管理成本角度无法支撑，同时他也更看重数据的准确性和全面性。他还分享到，AI正在改变客户选择律师的方式——律所必须主动向AI投喂数据，在全网平台持续输出专业内容，否则可能被市场淘汰。
△ 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浙江荧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 林敏
-律师能否兼顾法律科技产品开发？
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浙江荧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林敏给出了否定答案。他以自身经历说明时间、精力与资本投入等使得“兼顾”变得非常困难。他分析到，律师与AI开发者的分工是“起点与终点的不同”，律师负责提出精准的问题、判断成果的价值，AI负责中间的过程处理。这两个角色难以合一，专注在一件事更为妥当。
对于“AI能否独立完成公证材料的实质性审查”的提问，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主任杨琳首先区分了“材料真实性审查”与“实质性审查”。她介绍，前者是事务性工作，AI已可以参与——例如南京三家市属公证处自2024年起联合开发行业模型，将毕业证查询、婚姻信息核验等事务性工作交由AI处理，公证员则专注于更体现专业价值的事实查明与风险把控。她强调，公证行业走在前面的原因，是人员规模有限，必须靠科技提效。
从上海到南京，从联营办公室到地方联络点，功承瀛泰正在将国际资源“下沉”到产业一线。而这背后，是对“一带一路”、长三角一体化等国家战略的深度回应。
自2023年10月，位于东北的功承律师事务所与位于上海的瀛泰律师事务所正式合并，被业界视为区域强所跨域整合的标杆。从这场跨越2500公里的奔赴，到如今南京分所的落子，功承瀛泰完成了从“融合期”到“发展期”的平稳过渡。陈柚牧曾用“两座桥”来形容律所的战略——一座跨越山海，连接世界；一座连接代码，拥抱科技。如今，这两座桥在长三角腹地——南京交汇。
“这是功承瀛泰长三角棋局乃至全国网络中必须落下的一子”。作为总所掌舵人，陈柚牧在接受律新社调研时阐述了“以质量为先”的战略发展思路。他指出，2023年合并后，律所用两年时间完成了理念整合，自2026年起进入为期五年的“发展期”。此次设立南京分所，并选择与亿诚所这样的精品所合并，也传递出清晰的信号：后续发展仍以专业特色为导向，吸引更多精品所加入，稳步增强专业势能。从地理布局来看，南京是串联长江经济带的关键节点——功承瀛泰已在上海、舟山、武汉设点，南京的加入将龙头上海与中游武汉连成一线，串联起整个长江经济带的纽带，未来律所还将向重庆、成都延伸。在涉外协同方面，陈柚牧指出江苏外向型经济发达，但海事海商专业力量薄弱，大量业务由上海律师承接，而上海总部的国际网络与南京分所的本土深耕形成互补，将有效填补江苏市场空缺。
作为分所负责人，陈扬同样期待借助功承瀛泰在海事海商等领域的全国领先优势及其与英国夏礼文律所的联营资源，从而为苏企出海提供有力支撑。作为区域精品所——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2006年以来，陈扬带领亿诚形成了“专注疑难，精于商事”的特色，荣获“全国优秀律师事务所”称号，获得了境内外客户的广泛认可，在华东地区拥有高知名度和影响力。陈扬坦言，在江苏深耕20余年，亿诚虽已做到精品，但作为地方品牌，业务拓展已触天花板。恰逢“一带一路”与企业出海浪潮，她希望为团队找到更高的平台，让年轻律师能与国内顶尖律所并肩前行。
△ 3月22日上午，上海功承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与亿诚律师事务所共同打造的法律服务共享空间启用活动于石榴财智中心10号楼圆满落幕
目前，功承瀛泰南京分所已组建了海事海商、涉外法律、商事争议解决等核心团队，在AI应用方面也积极布局，自去年起便主动与总所科创中心深度协同，推动自研AI系统全面应用于法律服务方案设计、作业效率提升与品牌价值赋能，已取得实质性成效。谈及对未来的期许，陈扬用“高贵不怯懦”来概括——希望南京分所的律师及所有同仁不卑不亢，凭专业赢得尊重。
陈柚牧与陈扬的共识指向同一个方向：融合不仅是规模的叠加，更是专业能力、管理机制、品牌价值的深度整合。当全国性大所开始从区域布局角度深耕市场，当区域强所选择以“翻牌”方式拥抱平台，当科技化与国际化成为不可逆的行业趋势，律所的“长大方式”正在被重新定义。
在“数智赋能、全国协同、全球联动”战略布局思路下，功承瀛泰追求在全球化浪潮中行稳致远。展望未来，陈柚牧提出功承瀛泰的三大战略方向：数智化从管理数字化延伸至“法商融合”，为企业客户创造更大价值；国际化从被动接案转向“肉身出海”，建设真正扎根海外一线的队伍；ESG则从环保法律拓展至文化、地缘政治的综合考量。“律所不能只向上，更要向善，这是长期护航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持久之道。”
从东北到上海，2500公里的奔赴，是一次合并；从上海到南京，300公里的延伸，是一次深耕。合并在前，落子在后；融合在前，创新在后。在“十五五”规划即将开启的关键节点，功承瀛泰南京分所的启航，不仅是一家律所的落子，更是中国法律服务行业在长三角一体化浪潮中，以国际化与科技化为双翼、服务实体经济的生动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