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随笔
南京航空烈士墓（图均由作者提供）
抗日“鹰冢”
——南京航空烈士墓
王德安
清明节前，我又一次去了南京东郊王家湾的航空烈士公墓，凭吊安葬抗日战争中牺牲的中外空军烈士。人们把战机称为“铁鹰”，空军英雄的公墓就是名副其实的“鹰冢”。
墓地依山就势，气魄雄伟，四周林木繁茂，郁郁葱葱。钢筋水泥结构的牌坊，高8.35米，四楹之间，横额上阴刻“航空烈士公墓”，两侧由何应钦撰联：“捍国骋长空，伟绩光照青史册；凯旋埋烈骨，丰碑美媲黄花岗。”牌坊的背面为蒋介石题词：“精忠报国”，以及他在1946年题写的挽联：“英名万古传飞将；正气千秋壮国魂。”入口处一座亭子内立有石碑，上面刻着孙中山先生的题词：“航空救国”。
抗日空军英烈
纪念碑广场中央耸立着前国防部长张爱萍题写的“抗日航空烈士纪念碑”。主碑后面有30块英烈碑，排列成弧形拱卫在主碑后面，黑色的花岗岩石碑上用中、俄、英三种文字镌刻着自淞沪抗战至1945年9 月间牺牲的空军烈士的姓名及生平业绩。刻在副碑上的共有中、苏、美、韩四国的抗日航空英烈3305人，其中中国870人、苏联236人、美国2197人、韩国（时称朝鲜）2人。
气势雄伟的展厅，由“奋勇抗战”、“国际援华”、“壮志凌云”、“缅怀先烈”4个室内馆区及陈列雕塑、战机模型的两个室外馆区组成。通过文字、图片、实物、文物史料、多媒体、场景再现等多种手段，全面展示了中、美、苏等国空军共同抗击侵华日军的英雄事迹。
牺牲的和侥幸生还的个个都是英雄，我仅就我所知所见，介绍一些他们的故事：
陈怀民和他妹妹陈难
首先要说的是航空英雄陈怀民。展柜中有他的一双飞行手套和一条他送给妹妹的航校毕业手链。他牺牲后，他妹妹陈难与日本飞行员妻子的故事，令人动容。
陈怀民用的航空手套
1938年4 月29日，是日本天皇生日的“天长节”，侵华日军为给天皇献礼祝寿，派54架飞机空袭武汉。英勇的中国空军上天拦截，年轻的中国王牌飞行员陈怀民首先击落一架敌机，后被5架敌机包围咬住，机身受伤，子弹打光，他本可以跳伞逃生，但他却毅然调转机头，向另一架敌机撞去，与敌人同归于尽。
人们在被陈怀民撞毁的敌机飞行员高桥宪一遗物中，发现了其妻美惠子年轻秀美的照片，和她对丈夫万分思念及诅咒这场战争的信。
陈怀民与未婚妻王露露
陈怀民牺牲后，他的未婚妻王露露殉情自杀，他的母亲悲愤交加哭瞎了眼睛。陈怀民的妹妹陈难本来恨透了高桥宪一，但看到美惠子的信后，她善良的心震颤了。这场战争不仅给中国人民带来无穷灾难，也给日本人民带来沉重的苦难。于是，她用血泪和正义给美惠子写下一封深情的长信，倾诉自已失去胞兄和母亲的痛苦，对他失去丈夫也深表同情和关怀。希望两国人民共同为反对战争呼唤和平而努力。此信连同美惠子的信被译成多国文字从武汉向全世界广播，一时间欣起了强大的反法西斯的舆论。表达了中华民族的坚毅精神、博大胸怀，和反对战争争取世界和平的美好愿景。
抗战胜利后，陈难多方打听美惠子的消息，但一直没有打听到。1988年4月29日，在其哥哥殉难50周年纪念日，年愈七旬的陈难来到南京中国航空烈士墓园，为哥哥扫墓，并再次满怀激情地给美惠子写下充满思念的信。并热烈希望美惠子能来中国武汉，携手漫步长江南岸，以此告慰昔日两机相撞而同归于尽的灵魂。2008年8月，陈难在各方帮助下，终于找到美惠子。当71岁的美惠子听说了以上的一切，激动得泣不成声，她立即托人转达她对陈难的感激之情。
陈怀民送给妹妹的航校手链
陈难得知这一消息，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给美惠子写下了第三封信。
美惠子女士：
……尽管我们的国籍不同，远隔重洋，但我们的心是相通的。让我们像亲姐妹一样，为中日两国人民世代友好作出贡献！
陈难1990年11月1日
为纪念这位空军英雄，武汉将一条道路命名为“陈怀民路”，有意思的是路的两端，一头连中山大道，另一端直通胜利街。陈怀民的出生地镇江白莲村也因此改名“怀民村”。
沈崇海驾机撞沉敌舰
沈崇诲，祖籍江苏省江宁县（南京），后迁到湖北武昌定居。1932年7月，22岁的沈崇诲从清华大学毕业，立志把知识献给祖国，决心开发塞外，远赴西北，来到绥远省（今内蒙古自治区西部）。
1932年，中央航空学院招聘飞行员，他在报名表上郑重写下自己的姓名：沈崇海；学历：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
空军学校报名人员看到他的学历后思忖良久：“你清华大学毕业，怎么想起要参军？战机飞行员是最危险的职业，你不怕死吗？”报名官员接连问了沈崇海两个问题。沈崇海不假思索地回答：“空域乃国防之天，一切地面、河海都暴露于苍天之下，我梦想翱翔长空，与日寇一争高低，为四万万同胞雪耻复仇。”
在接着的考试中，沈崇海以优异成绩进入中央航空学院第三期轰炸系。毕业后留在学校任教官，尔后又调任空军任中尉分队长，驾驶美制诺斯罗普轻型轰炸机，驻扎在安徽广德。
在首战日本木更津航空队过程中，沈崇海的飞机分队以击伤一架，赶走5架日机的辉煌战绩，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沈崇海
8月18日晨，第9中队再次奉令轰炸敌舰。我国防空监视哨报告，从日航空母舰上起飞的96式战斗机正飞向南京、杭州袭击，因而担任护航任务的“霍克三”式战斗机要去迎战日机，就不能随我轰炸机队起飞，但第9中队的轰炸机飞行员们表示，没有战斗机掩护，我们也要出动执行任务。沈崇诲等飞行员按时升空，经杭州，沿钱塘江，低空向杭州湾目标区前进。正当我战机临近日军舰队时，沈崇诲所驾驶的904 号轰炸机发生故障，尾部冒出浓烟，速度减慢，脱离了战斗队形。这时，其他队友已展开攻击队形，冲向敌舰，炸得日舰血肉横飞。但是，日军舰队在旗舰“出云号”的指挥下，拼命反击，战场上空弹片横飞。看到战友们英勇杀敌的行动，沈崇诲热血沸腾，但他的战机剧烈颤抖，浓烟弥漫，提醒着主人赶快跳伞。这时，沈崇诲想起了自己出发前的誓言，决心与敌人同归于尽。他看了看后座驾驶员陈锡纯，告诉了自己的决定，要他跳伞。陈锡纯坚决地拒绝了。沈崇诲最后深情地与战机下祖国的锦绣河山告别，一咬牙，用力将驾驶杆向前一推，驾着冒着浓烟、满载炸弹的第904号飞机，向敌人“出云号”旗舰猛扑下去，一声惊天动地的震响，烈火和浓烟升上了天空，笼罩了“出云”舰。我们的空军英雄沈崇诲和陈锡纯壮烈殉国。
“空军军神”高志航
高志航是长白山下通化人。1927年1月，19岁的高志航在法国航空学校，以优异成绩学成回国，随后被张学良将军任命为东北航空处飞鹰队少校（陆军衔）驾驶员，旋即任东北航空教育班少校教官。此间，由于他对技术精益求精，故每次演习均获得奖励。一次演习，他的右腿被弹出的操纵杆打断。经过两次手术，高志航的腿比原来短了一分。但他坚持要求重上蓝天，并提出试飞。当时的飞机简陋，飞行员没有玻璃罩子，整个身体露在外面。张学良被高志航的精神打动，任命他为东北航空处飞鹰队队长。
高志航雕像
高志航学习了普通飞行、侦察飞行、轰炸飞行、驱逐飞行，最后以优异成绩毕业于驱逐专科。在赴意大利的飞行表演中，高志航的特技飞行镇住了冷峻挑剔的墨索尼里。墨索尼里深为感慨：“这样优秀的飞行员，意大利也仅有一两个。”墨索里尼希望以最高的酬金和最好的职位留下他。但是高志航回复：“我的职位在中国，我只愿做一名中国军人!”回国后任教导总队副总队长，抗战爆发前夕出任四大队长。
1937年“八·一三”第二天，中国空军即投入对日空战。四大队大队长高志航，从河南周家口移师杭州，刚刚着陆正待加油，日本木更津航空大队18架九六式重型轰炸机飞抵笕桥上空。如此庞大的轰炸机群居然不用一架战斗机掩护：骄横跋扈，欺人太甚！高志航果断带领18架驱逐机升空迎战，并率先击落敌机一架。接着，乐以琴、李桂丹、郑少愚、柳哲生、王文骅也传来捷报。不到10分钟，0：6，旗开得胜且大获全胜。打破日本空军天下无敌的神话。于是，8月14日被定为空军节。
乐以琴雕像
1937年11月，他领队前往兰州接受一批苏联依照贸易协定交付给中国的飞机，返回南京途经周家口加油，遭受日本轰炸机群袭击，空军英雄没能血洒长空，却壮烈仆倒在祖国中原大地上，时年30岁。死后追认少将，是军阶、职务最高的空军烈士。人们尊崇他，把他称作“空军军神”。
击落敌机最多的刘粹刚
刘粹刚，原籍安徽宿县(今宿州市)，1913年2月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金家屯，一个富庶小康之家。他自幼聪慧刚毅，好学不倦，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辽宁省立第一工科学校。
1931年，在"九·一八"事变爆发后，国土大片沦丧，刘粹刚便下定决心，弃文从武，投笔从戎。他愤怒地表示“失土不可不复，国仇不可不报”。他千方百计寻找报国途径，后来经过努力，他成功考入了黄埔军校第九期步兵科。随后，又成功考入了笕桥中央航空学校第二期。
在航空学校受训期间，刘粹刚努力学习，刻苦训练，飞行技术高超，成为我国早期空军中的著名战将。他尤其擅长射击技术，有百发百中之本领，颇受同行战友的称赞，和上级的看重。1934年2月，他从航空学校毕业，被分配到中国新建空军中服役，从队员逐步擢升为分队长。1936年，升任中国空军第5大队第24中队的中队长。
刘粹刚
1937年10月25日，刘粹刚奉命率3架霍克飞机，从江苏溧水出发，飞往山西，支援忻口战役。这时，北方已经寒冷，且日落较早。刘粹刚对航线不熟悉，太原机场又进行灯火管制，无法降落，飞过了太原，只好返回洛阳。当飞临晋东南上空时，此时飞机汽油已经无法支持飞行，僚机先告油罄，打出了“被迫降落”的灯号，但僚机没带照明弹。刘粹刚毅然放下唯一的一颗照明弹，协助僚机迫降。2架僚机各自迫降，飞行员获救。刘粹刚的座机只能摸黑盘旋，飞机滑行到到山西高平县时，为保住飞机，他没有跳伞逃生，而是选择了迫降，但因天黑，在迫降过程中飞机不慎撞上了高平县城东南城垣上20多米高的魁星楼，不幸牺牲，时年24岁。
刘粹刚是中国抗战中击落敌机数量最多的中国飞行员，共击落日机11架，击伤2架，还击中敌巡洋舰1艘。在对日空战中，常以寡敌众，以弱抗强。被誉为中国空军"四大金刚"之一。
国民政府为表彰其英勇杀敌，不畏牺牲的精神，为表彰抗战救国的英雄事迹，特追赠其为空军少校。
得知刘粹刚牺牲的消息后，妻子许希麟痛不欲生，一度想自杀殉情，幸好家人都防着她寻短，与她寸步不离。她收到刘粹刚从扬州寄往杭州的三封家书。
在最后一封信里，刘粹刚这样写道:
“希麟:
前奉两函，想已收见矣:现不知您仍留南昌或是回了杭州，殊念!
我的工作非常忙迫，从早上四点钟到晚上八点钟都在飞机场里，身体虽稍受些痛苦，但是我们精神上却很愉快!……
我因为工作关系，恐怕不能常常写信给您，人生本如朝露，事事如梦一切都难预料的，设我不幸，那这就是最后的一封信给您!
……假如我要是为国牺牲投身成仁的话，那是尽了我的天职!因为我生在现代的中国，是不容我们偷生片刻的……我只希望您在人生的旅途中永远记着，遇着了我这么一个人;我的麟，我是永远爱您的!”
陈纳德和他的“飞虎队”
1937年美国退役空军上尉陈纳德，应宋美龄约请为中国抗战志愿服务。他招募飞行员组成中国第14志愿轰炸机中队，参加了淞沪会战。1943年改为第14航空队。除去帮助组建中国空军，对日作战外，还协助飞越喜马拉雅山，从印度接运战略物资到中国，以突破日本的封锁。从印度阿萨姆汀江，经缅甸到中国昆明、重庆。运输机飞越青藏高原、云贵高原的山峰时，达不到必须的高度，只能在峽谷中穿行。飞行路线起伏，有如驼峰，“驼峰航线”由此得名。
陈纳德
中美混合飞行团
飞机飞行时常遇见强烈的气流变化，必须迫降，但又找不到迫降的平地。飞行员即使跳伞，也会落入荒无人烟的丛林难以生还。日军飞机的空中拦截也给运输队造成巨大威胁。在这条航线上中美两国联手三年多共向中国战场运送80万吨急需物资、人员33477人。航空队共损失563架飞机，牺牲1500多人。航空队还有力地配合了中国军队的战斗。至抗日战争结束，第14航空队共击落日军飞机2600架、击沉或重创223万吨敌商船、44艘军舰、13000艘100吨以下的内河船只，击毙日军官兵66700名。陈纳德的飞虎队将永远载入中国抗日战争的史册。
陈纳德与陈香梅结婚照
陈纳德雕像
陈纳德获得的奖章
2009年6月飞虎队成员87岁的特德·史蒂文斯来到南京航空烈士公墓，凭吊抗日航空烈士，并参观航空烈士纪念馆。这是该纪念馆自开馆以来接待的首位飞虎队成员。史蒂文斯为纪念馆题词留言，植树纪念，并向纪念馆捐赠了一批自已在中国服务的照片，以及一幅当时每位飞虎队员急救包中配备的中国详细地图，即“生存地图”。该地图历经60多年岁月依然保存完好，弥足珍贵。纪念馆回赠了美国航空烈士名册及他当年驾驶的c—47运输机模型。“这就是我当年驾驶的飞机！”史蒂文斯深情地回忆道。据称，史蒂文斯驾驶的飞机还是日本投降后，第一架降落在北京的美国飞机。史蒂文斯表示，要把这个飞机模型带回家中永久保存。
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1999年5月， 寂静无人的黑色碑林中，台湾著名女作家齐邦媛站在航空烈士名录墙前，专注地观察上面刻着的名字，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半晌后，她惊呼出声，手指眷恋地抚摸那一行字：
张大飞
张大飞，上尉，辽宁营口人，1918年生 1945年殉职。
时隔56年，齐邦媛终于见到了思念已久的故人。然而，那个曾经拥她入怀的男子，已化作名录墙上一行冰冷的文字。巨大的悲痛席卷了齐邦媛。她伏在石碑面前，痛哭失声。
张大飞是抗日遗孤，颇受齐家人照顾，他和齐邦媛曾在南京相处了一年多。那时候，逃到关内的落难学生很多，每到周日，齐邦媛的哥哥齐振一就会带一些孩子到家中吃饭，张大飞就是其中之一。
张大飞对这个异姓小妹妹关切，让齐邦媛很感动。因时局动荡，这种关心和同情，她很少遇到，所以倍感珍惜。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全民抗战开始。10月，南京遭到敌机轰炸，齐邦媛和家人一起登上了前往汉口的船。
刚在汉口安顿下来，张大飞出现在门外。张大飞是来告别的，他已报名军校，马上要去码头集合。齐邦媛一家对他有恩情，他走之前来看看妈妈和你们。张大飞拿出一个小包塞到齐邦媛手里：“这里面有我要对你说的话，你好好保存。”
齐邦媛打开小包，是一本全新封面烫金的《圣经》，扉页上是张大飞手写的祝福：希望邦媛妹妹能前途光明，永远活在快乐的家园里。
1942年夏天，张大飞回国，加入中美空军混合大队“飞虎队”。当时，飞虎队的驻扎地点是云南。部队开拔之前，张大飞抽空和齐邦媛见了一面。正值暑假，齐邦媛带着张大飞来到嘉陵江边的一个悬空小岩洞里。两人坐在一起，开心地聊天。这次简单的会面之后，张大飞就去了云南，齐邦媛则留在南开中学，继续学业。两人再见面，已经是一年之后了。
“部队调防在重庆换机，想赶过来看你一眼。”1943年4月，张大飞出现在南开中学。然而，这时下起了大雨。张大飞拉着齐邦媛跑到屋檐下避雨。一手撑开身上的雨衣，一手揽过齐邦媛的肩，将她护在怀中。厚实的军用雨衣隔开了雨水和寒冷。小小的黑暗空间里，听觉被无限放大，一时间，齐邦媛的耳边只有张大飞“砰砰砰”的心跳声。情窦初开的少女，在烟雨蒙蒙的四月天里，爱上了这位乱世中的空军英雄。
1943年夏天，齐邦媛考上了国立武汉大学。远在云南的张大飞知道了，立马给她写了一封信，字里行间多了一些热烈的情愫。“我是多么爱你，多么想你!”信中，张大飞难掩相思，两人的恋爱关系也正式确立。
他俩都希望战争很快就会结束，然而，现实击碎了这个幻想。1943年年底，国内战局依然低迷，胜利似乎遥遥无期。
张大飞想到自已随时都有可能牺牲，有什么资格对齐邦媛说“我爱你”呢？想到此处，张大飞心中苦涩不已。他让齐邦媛在武汉大学好好读书，并且开始有意识地疏远齐邦媛。此后，张大飞和齐邦媛依然保持通信。只不过，张大飞的信中不再有热烈的爱语，只有关心和疏导。
5月18日，张大飞所在的第二十八中队在河南信阳上空和日军狭路相逢，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锋。战斗中，为了掩护友机，张大飞的战机不幸被击中，壮烈殉国，年仅26岁。
张大飞牺牲前已经写好的遗书，信中，坦白了对齐邦媛的情感，并恳求齐邦媛忘了他。“我生前死后只希望你一生幸福。”齐邦媛得知张大飞牺牲的消息，哭得死去活来……
名录碑上张大飞
抗战胜利之后，齐邦媛远渡台湾。就像张大飞所祝福的那样，她生活得很好，结婚生子，成为著名作家，过得光鲜亮丽。然而，夜深人静之时，齐邦媛心中一角依然会隐隐作痛。年少时爱过的人，又怎么能轻易忘却呢？
大概是冥冥之中的天意，1999年，齐邦媛路过南京时，偶然得知这里有一座航空烈士墓园，带着一丝期盼，她来到了这里，墓园里冷冷清清。齐邦媛在一座高大的黑色石碑中仔细地看着，终于找到了那个让她挂念已久的名字：张大飞。
齐邦媛在航空烈士墓
2010年，齐邦媛的长篇小说《巨流河》出版，她在书里记录了和张大飞的这段情缘。也因为这本书，我们才能在半个多世纪之后，读到这个凄美却又充满遗憾的爱情故事。
坐20年牢的“飞虎队”员
还要讲一个“飞虎队”员的故事，他没有牺牲，而是从1954年开始坐牢，直到1974年才出狱，整整20年劳改。出狱后，靠蹬三轮车为生，一天挣一块二毛钱。别看这位身上衣服洗掉了色，拉着满车废品的人，是在抗日战争中，参与了80多次空战，击落了敌机6架，还4次飞越险象环生的“驼峰航线”，运送战略物资，每一次队友都以为他回不来了，把他的东西收拾好，但是他都安全回来了。他是获得了17枚勋章的“飞虎队”王牌飞行员。他名叫吴其轺。
吴其轺
当时没人知道，这个三轮车夫曾是开着战斗机和日本军机在空中格斗过的优秀飞行员，还曾是美国西点军校的高材生。2005年之前，吴其轺从没对一个人讲过自己的经历，哪怕对妻子和儿子也没提过。
1941年6月22日，敌机突然袭击成都机场，吴其轺和其他战士们一起驾驶了几架没有作战能力的教练机前往广元疏散人群。到达岷江一带时，吴其轺与4架敌机相遇，最终被敌机击落入水，战友们都以为吴其轺牺牲了，但没想到吴其轺得到了当地百姓的救助，挽回了一条性命。
吴其轺在鬼门关走了一回，但他受到的伤害却不小，他的臀部中了4发子弹，坐骨神经受到了损害，左腿留下了终身的残疾。一般的人遇到这样的伤害，大抵都不会选择再次升空，并且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升空。但吴其轺却不服输，他坚持锻炼，又伪造了病历，表明自己的身体健康，因此得以再次飞上天空。
1945年4月12日，其战机引擎在对武昌火车站日军地面部队打击行动中被击中失灵，迫降后又被当地村民营救。
1945年8月21日，他随中队长张昌国前往岳阳上空押解日军投降飞机。同年9月9日，他作为中国空军第五大队的分队长，带领队员坐在南京中国战区日军投降签字仪式会场的第一排，见证了这一历史时刻。
吴其轺踏三轮车
1980年，吴其轺平反昭雪。同年，他被浙大地质系标本厂返聘，成为一名技术人员。他在采石场劳动时，对满地的石头产生了浓厚兴趣，经常工余时间采集样品苦心研究，没想到这也成为了他的一项专长。
吴其轺真正被人们广泛知晓，是在2005年抗战胜利60周年的时候，他的事迹通过多家海内外媒体的报道后广为传播。凤凰卫视专门为他拍了一集纪录片，节目中，凤凰卫视著名主持人吴小莉和吴其轺一家，一起重返当年坠机的战场，重新寻找到64年前舍身救他的父老乡亲。
当87岁的吴其轺置身当年曾经战斗过的地方，回忆起当年的一幕一幕时，老泪纵横。
吴其轺全家福
2010年是吴其轺生命的最后一年，吴其轺在清明节来到了岳王庙，看着眼前的雕像，老人流下了泪水，良久无语。同年10月，吴其轺因病逝世，享年93岁，走完了传奇的一生。吴其轺逝世后，“飞虎队”中的中国队员都已经离世。
纪念碑
结束语：
南京是座苦难的城市，也是一座英雄的城市。我们不忘国耻，记住在抗日战争中被日本鬼子杀害的30万同胞，也不要忘记为了抗击日冦而英勇牺牲的中外空军英雄。南京有“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让我们去凭吊，也有座“抗日鹰冢”让我们去缅怀追思。抗日战争的的胜利是全民族14年的艰苦卓绝、前赴后继，英勇牺牲换来的。特别是与敌人空中的较量，完全是以弱对强的拼搏，中外联手的斩杀，决不是像抗日神剧那样，手撕鬼子，手榴弹打飞机。为什么我们的电影电视没有这些空军英烈的影像？为什么我们的书本教材没有他们的故事？
正义之神
我们不忘国耻，不忘死难同胞，更不要忘记英雄！
请到王家湾“抗日鹰冢”，让无声的图片、雕像、墓碑和名录墙告诉你这一切！
编辑:蔡竹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