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1968年的冬天。
那一年的9月30日,铁路桥率先通车,第一列火车呼啸着跨过长江。
那一年的12月29日,公路桥通车,至此南京长江大桥全线贯通。
终于,横亘南北的长江天堑变成了通途。
扬眉吐气!举国欢腾!
这座桥诞生在内外交困的双重绝境里。
1960年大桥开工半年后,中苏关系全面破裂,苏联一夜之间撤走了全部在华桥梁专家,带走了所有的设计图纸与技术资料,撕毁了1.399万吨高强度桥梁钢的供货合同,连已经到货的钢材,都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本无法用于建桥。
甚至,撂下刻薄断言:离开我们的帮助,中国人20年也建不成这座桥。
数十年前,美国桥梁专家华特尔(J.A.L. Waddell)专程来南京江面勘测,最终留下了斩钉截铁的结论:这里水深流急,不宜建桥。
彼时,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新中国实施着最严苛的技术封锁,更别说购买建桥的核心设备、特种钢材。
此外,国内的经济状况也陷入危机。
大桥开工不久,我们就迎来了三年困难时期,物资极度匮乏,国民经济严重下滑,大桥的年度建设经费被压缩到每年不超过3000万,仅够维持最基本的运转,随时面临停工下马的风险。
更难的是一穷二白的工业底子。
建国不过十余年,我们没有建造大型跨江公铁两用桥的成套技术,没有自主生产高强度桥梁钢的成熟经验,深水基础施工、大跨度钢梁架设,这些核心领域,我们几乎一片空白。
换成任何一个民族,面对这样的绝境,都只能低头认输。
可中华民族的血脉里,融着愚公移山的坚韧和夸父逐日的决绝。
我们不信什么“不宜建桥”的断言,不信什么“离开外援就做不成”的轻视。
我们信人定胜天,信凭着中国人自己的双手,就能把天堑变成通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