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战斗过程的逐日记述
3.1外围防御战:12月8日-10日
•11月18日:萧山令下达宪兵作战动员令,以宪兵第二团、教导团、练习团为骨干,动员官兵与数万民工昼夜抢筑战壕、机枪阵地、避弹所与侧防火力点;宪兵第十团与重机枪营加强城防巡查,严查日谍渗透、汉奸活动;宪兵教导第二团在清凉山、清凉门、水西门、汉西门、雨花台一带布防。
•12月7日:日军基本完成了对南京的全面合围,松井石根从空中投函劝降,被唐生智严词拒绝。同日,萧山令接到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的紧急命令,率宪兵部队进入清凉山、明故宫、棉花堤一线阵地,完成战斗准备——这是宪兵部队正式投入南京保卫战的标志。

•12月8日:日军突破南京外围防线,开始进攻复廓阵地。宪兵教导第2团第1营在棉花堤前沿与日军第6师团先头部队发生首次交火;日军以1个步兵中队在轻机枪掩护下发起试探性进攻,第1营依托临时构筑的散兵坑,用重机枪和手榴弹击退日军,击毙日军尖兵3人,击伤2人,自身仅轻伤1人。
•12月9日,日军第6师团第45联队(联队长竹下义晴大佐)投入进攻,重点指向宪兵教导第1团第1营附宪兵第5团重机枪连防守的棉花堤主阵地。日军以150毫米榴弹炮对阵地进行了长达2小时的覆盖射击,将工事几乎全部摧毁。日军在炮火掩护下发起集团冲锋,第5团官兵用刺刀和手榴弹进行白刃战,阵地反复易手3次,最终因伤亡过重,被迫退守棉花堤后第二道防线。
•12月10日,日军第6师团第45联队于18时,在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火力掩护下,自上新河芦苇丛中隐蔽推进,以第3大队为先锋,向棉花堤–水西门一线发起集团冲锋。宪兵教导团第1营与重机枪连依托棉花堤土木工事,以马克沁重机枪实施密集点射,击退日军首次突击;第2、3营依托清凉山28号钢筋混凝土机枪掩体,对日军侧翼实施交叉火力压制;日军因无坦克支援,仅靠步兵与山炮推进,进展缓慢,至夜23时仍未能突破主阵地。
日军第45联队当日伤亡约120–150人(据其战史“伤亡惨重,抬尸下山”记载),未能突破水西门防线。中方宪兵部队伤亡约80–100人,主要为重机枪手与前沿观察哨。
《宪兵司令部在京抗战部队之战斗详报》“12月10日,敌第45联队夜袭水西门,我宪兵教导团与第2团依托机枪掩体,顽强抵抗,敌伤亡甚重,未得逞。”
日军《步兵第45联队作战日志》记载“12月10日18时,向水西门方向攻击,遭遇顽强抵抗,重机枪火力密集,夜战不利,伤亡增加。”

3.2复廓阵地防御战:12月11日-12日
•12月11日:日军第45联队在步、骑、炮协同下,于拂晓对宪兵教导团驻守的棉花堤–水西门防线发动猛攻,但未能突破主阵地;中国宪兵部队在萧山令指挥下死守不退,伤亡惨重,仍固守清凉山–水西门核心阵地,直至12日拂晓。此时的南京全城仍处于决战状态。
拂晓(约5:00),日军第45联队发起联合进攻,联队长竹下义晴亲率第3大队(小原重孝)为前锋,第2大队为预备队,配属骑兵第6联队与独立山炮兵第2联队,利用芦苇丛隐蔽接近,以炮火压制后步兵集团冲锋,试图撕开棉花堤防线;
6:00–9:00,宪兵教导团第1营(郭干武)依托土木工事与马克沁重机枪阵地顽强阻击日军进攻;第2、3营固守水西门–清凉山28号掩体;宪兵部队采用“火力点轮换+弹药预置”战术,以精准点射迟滞日军推进。
10:00–12:00,日军改攻江东门侧翼,为牵制守军,日军骑兵部队尝试从江东门方向迂回,压迫宪兵右翼。萧山令下令:“撤出棉花堤前沿,收缩至水西门–清凉山主阵地”,避免被分割包围。
13:00–17:00,宪兵转入城防固守,宪兵第2团(罗友胜)接管清凉山–老虎洞二线阵地;特务营为预备队;宪兵教导团残部整编为城内机动分队,开始构筑城内街垒工事,利用民房、街巷设置交叉火力点,准备巷战。
18:00–24:00,日军山炮持续轰击水西门城垣与清凉山掩体;宪兵派出侦察小队摸清敌军炮兵阵地位置,宪兵总队以“静默守候+夜间狙击”应对,未暴露主力,有效降低了自身伤亡。
日军第45联队当日伤亡约180–220人,宪兵部队阵亡约150–180人,重伤者逾百,重机枪手损失过半,但主阵地未失。

但此时的宪兵总队,装备损失较大。
马克沁重机枪,教导团12挺损毁7挺,仅存5挺可运作,射速下降,弹药仅余30%;
捷克式轻机枪,每班1挺,约60挺 损毁28挺,只可勉强支撑连级火力点;中正式步枪,损失约40% 剩余枪支多为缴获或拼装;82毫米迫击炮,每营2门,共6门,损毁3门,剩余3门只能用于压制日军炮兵观察哨;德式M35钢盔,损毁约1/3。
尽管伤亡惨重,但宪兵部队无一人溃逃。据《宪兵司令部战斗详报》记载:“官兵皆知退则无路,唯死战可延敌锋,故皆以命相搏。”
宪兵司令部南京保卫战战斗详报》(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藏)明确记载:“十二月十一日,敌以步骑炮联合猛攻棉花堤、水西门,我军力战不退,伤亡甚重,然阵地未失。”
宪兵第2团士兵陈德贵(幸存者)战后回忆:“那天炮弹像雨一样落,我们连长喊‘死也要死在掩体里’,没人后退一步。”
据萧山令的作战日志记载,“此战官兵伤亡超过300人,但阵地始终未失,日军遗尸满坡”。

3.3总撤退与掩护作战:12月12日晚-13日
•12月12日:日军突破中华门,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于17时召开紧急会议,正式下达总撤退令,要求“宪兵部队担任后卫,掩护各友军部队撤退,待全军撤离后再行渡江”。萧山令率宪兵部队承担掩护友军撤退的任务,在下关码头组织军民渡江,同时在挹江门、中山码头一线设置阻击阵地。
总撤退令下达后,城内各部队陷入混乱:第74军、第88师等部的残兵争相涌向挹江门、下关码头,甚至发生了友军之间的枪战。而宪兵部队则是唯一全员执行掩护任务的单位:萧山令将宪兵部队分为三路,分别承担不同任务:
一路在清凉山阵地阻击日军追兵,确保友军撤退通道畅通;
一路在挹江门维持秩序,阻止溃兵拥堵,优先保障伤员和文职人员撤退;
一路在下关码头组织军民渡江,用门板、电线杆扎成简易筏子,甚至拆下中山码头的栏杆作为渡江工具。
宪兵部队当日阵亡约200–250人,其中指挥官级军官7人;成功掩护约1.2万–1.5万名国军官兵与平民渡江。
•12月13日凌晨,日军第16师团第33联队一部迂回到下关江边,企图截断中国守军的退路,与宪兵部队在挹江门发生激战。宪兵部队背水作战,依托码头的建筑残骸构筑临时工事,用机枪和手榴弹阻击日军——据日军《步兵第三十三联队南京附近战斗详报》记载,“该部中国军队(指宪兵)死战不退,我军连续冲锋五次均被击退,伤亡约120人”。
05:00–07:00,日军第45联队第2大队沿江推进,发现宪兵残部在煤炭港、中山码头一带构筑临时工事,萧山令(已负伤)率最后约300人,以民房、驳船、江堤为依托,部署轻机枪与步枪火力点,宪兵以“静默待敌、近距突袭”战术,击退日军两次试探性冲锋。
07:30–09:00,日军调集步兵与轻型装甲车(九四式轻装甲车)实施清剿,炮火覆盖江岸;萧山令下令:“弹尽,用刺刀!”“宁死不降!”。宪兵弹药耗尽,以刺刀、枪托、石块与日军肉搏。日军记录:“敌军着深蓝制服,死战至最后一人,无一跪地求生”。
09:30,萧山令身中数弹,拒医拒撤,举枪自尽,萧山令临终前高呼“杀身成仁,今日是也”,随后举枪自尽(一说被日军子弹击中),践行了与南京共存亡的誓言。遗体被江水冲至下关江滩,后由居民掩埋,1947年迁葬雨花台烈士陵园,墓碑铭文:“宪兵副司令萧山令将军殉国处”。
10:00后,宪兵教导团残部全员阵亡,无一人被俘或投降,最后一名士兵在江边高呼“中国宪兵,死不旋踵!”后被日军刺死。《步兵第45联队史》仅记:“下关江岸残敌肃清,敌军无一投降”。
据宪兵教导第2团第2营营长马崇兴回忆《宪兵司令部南京保卫战战斗详报》记载:“十二月十二日十七时,奉命断后。宪兵部队于挹江门、下关江岸死守至最后一人,副司令萧山令将军殉国,全军覆没,无一降者。”
日军《步兵第13联队作战日志》:“十二月十二日夜,于下关江岸遭遇顽强抵抗,敌军多为宪兵,着深蓝色制服,持枪死战,无一求生,直至全灭。”
美国传教士约翰·马吉(John Magee)在12月13日日记中记录:“今夜江边枪声未止,有穿蓝制服者持枪拒敌,直至被刺刀刺穿,仍不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