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筹| 狄雯馨
文字| 赵崇丰
排版| 方子欣
审核| 苏蕾
卢璇说自己是“野路子”。
采访的那个中午,窗外的光线正好,学姐的声音从屏幕那头传来。学习戏剧影视文学专业的她,谈起自己与新闻的缘分时,语调里带着一种被时光印证的确信。她的故事可以追溯到十年前,“我采访了一次全国两会,然后就感觉到记者还是有一些改变现实的力量的。”
那种感觉击中了她。
更准确地说,是她在那条路上不断被“接住”。“我就是被肯定、被鼓励了以后就会更加愿意去做这件事的小孩。”她并不掩饰这一点,语气坦率得近乎透明。
于是,一个喜欢被现场反馈包围的戏文系学生,一头扎进了南京大学校园媒体“新潮”,一待就是三年——从记者到编委,再回到记者。身份在变,但她始终在那里,始终在写。
看见与被看见
在“新潮”,一篇新闻的起点是一个选题会。
任何人,只要有想法,都可以发起一次“探寻”。大家聚在一起讨论,老师把关之后,就是不间断的行动。问卷、面访、跟随采访对象走过一整天……最后是文字的整理和统稿。过程听起来有条不紊,但对一群被学业裹挟的年轻人来说,时间永远是不够用的。“事情一旦多起来就会来不及”,这是她眼中校园记者最大的困难。
那是什么留住了她?
“自由。”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种可以被时间弹性地接住的自由,那种可以释放自己天性的自由。“我始终是想发声的,我始终是渴望表达的一个人。”在这里,特别忙的时候可以晚点交稿,这种包容像一张安全网,托住了她那些随时可能熄灭的火花。
这种自由更可贵的地方,在于选题。“外专业的加入”,是她反复提到的、令她感激的独特之处。一个非新闻专业的学生,可以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去记录她眼中的大学。
她第一篇真正意义上的报道,就是这种自由的产物。
那时她大一,一个人扛起了整个选题。她没学过新闻的章法,索性放弃了所有套路,用最笨拙也最诚实的第一人称,如实记述了自己参与新生戏剧节的前后经历。排练时的忐忑、舞台上的光亮、散场后的空旷……
“我常说,我真的挺感谢在南大上学的。”她说,“我愿意把我的大学生活记录下来,我觉得可能也是一种某种价值观的呼唤。”
那篇稿子最后成了。一个“野路子”的表达者,第一次意识到,她不只是在说话,她是在为一段共同的青春记忆立传。
最锐利的渴望,与最沉静的抵达
但“表达”和“记录”,在她心里终究是两种质地不同的东西。
“我喜欢表达,因为我喜欢直接的反馈。” 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明确的笃定。学习戏剧影视文学的她,太清楚那种表演者与观众同处一个时空,气息相闻,悲喜相通的悸动。
这是她的天性。她坦言自己“不是一个特别擅长独处的人”,她需要在与人的碰撞中认识自己。戏剧如此,新闻亦如此。
可记录是另一回事。
加入“新潮”之前,她并不常记日记。但因为那篇稿子,她开始逼着自己,在每一次排练后都留下些什么。“记录可以让我更加理性地去梳理。”她发现了表达之外的另一个维度。
有一个瞬间,她的话忽然变得诗意而深邃,仿佛看到了两片截然不同的天空:
表达的反馈是即时的,但也是短暂的,“就像戏剧一样,它的受众是有限的,只能当时当下。”而记录,“它的覆盖面可能会变得更广。文字,它可以超越时空的限制。”
那一刻,她不像一个戏文系的学生了。她像一个意识到信件比呼喊更长久的人。呼喊会在空气里消散,而信,会被拆开、被阅读、被保留,在另一个时空里,与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发生心灵的共振。
从渴望被当场看见,到接受被未来的目光缓慢地注视——这中间,包含了一个校园记录者最核心的成长:她把投向外部世界的热烈目光,收回了一部分,安放在那些需要时间才能发酵的文字里。
现在,与未来的回信
采访临近结束,我问她,能不能用一句话,向学弟学妹推荐做校园媒体这件事。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份有点“叛逆”的回答。她不愿引用那句有点悲观的业界名言——“校园媒体是你最接近新闻理想的时候。”
“我觉得太悲观了。”她说。
她给出的版本是:“这是一个宝贵的,让你接近新闻理想的机会。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当下,这是一个好选择。”
是的,当下就是一个好选择。
此时,她又像回到了那个在排练厅里记日记的女孩。笔在手里,纸在面前,一切都还在进行中。她放弃了所有宏大的许诺,只是珍视着这个可以自由表达的时刻。而她写下的那些文字,正无声地穿越时间,飞向一片她还无法预见的、更广阔的天空。它们会抵达一些人,抵达一些她还不知道的故事。
那便是她写给未来的回信——回给那个曾经渴望被当场听见的女孩,也回给这个时代的一个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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