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副所长诱未成年人吸毒凑指标:别只追责个人,畸形考核才是根源
近日，南京六合区法院宣判的一起案件，让人脊背发凉、满心悲凉。一名派出所副所长马某，因犯欺骗他人吸毒罪，一审获刑五年；三名配合他的社会闲散人员，也一并落网。身披警服、手握执法权，本应守护未成年人的基层民警，却主动联手社会人员，提供含依托咪酯的问题电子烟，诱导六名未成年人吸食，再顺势抓捕查处。荒诞、刺眼、离谱，而这起恶性案件的内核，从来不是个别民警的人品败坏，而是压在基层一线头顶，那根扭曲的考核指挥棒。案件的逻辑简单又冰冷。马某身处基层派出所，背负着沉重的涉毒案件查处硬性指标——完不成，可能会被领导责骂、会上批评、绩效扣分、取消评优。你可能觉得这没啥，后果能承受。但身处那个岗位，很多人是扛不住的。考核的“功效”有多大？不在体制内你可能无法想象。这么说吧，都说执行难，公检法联合发了通告，那又怎么样，老赖还是逍遥法外。但是，你要把拒执罪的考核加入公安的考核指标试试呢？公安一定反过来求着法院去移送案件。马所为了“达标”，他动了歪心思：联系社会人员徐某，召集六名未成年人，主动提供问题电子烟诱导其吸食，待违法行为坐实后，上门抓人“炮制案件”，顺利完成考核任务。用无辜孩子的人生，换取一纸冰冷的考核数据，这是考核内卷下，最极端也最令人痛心的产物。事件曝光后，在公安内部一定是将矛头直指马某个人：“同样的工作环境，为什么别人不造假、不越界？”在公安系统内部，这种评判逻辑很常见：同一岗位、同一纪律，多数人能坚守底线，唯独个别人员突破红线，那必然是个人操守缺失、思想滑坡。马某身为副所长，明知诱导未成年人吸毒是违法犯罪，却依然铤而走险，自身的责任不可推卸。无视执法底线、践踏职业良知，依规问责、从严处罚，是整顿队伍的必要举措，个人层面的问题，绝不能淡化。但只盯着个人追责，是最浅层、最省力的懒惰思维，更是治标不治本。马某的恶，有个人贪婪与懦弱的成分，但更离不开畸形考核体系的“倒逼”。南京基层公安的考核强度全国名列前茅，涉毒、反诈、食药环等各项工作，都有量化指标、排名通报，所有压力最终全部压在一线民警身上。“指标层层下压，任务层层加码”，基层民警常年连轴转，跨区域“找案源”、挖空心思“凑案件”，早已不是秘密。有人调侃：不考核队伍就松散，一考核全员就内卷造假。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当下基层执法考核的弊病。合理的考核是管理手段，但如今很多考核早已脱离“提质增效”的初衷，沦为唯数据论、唯指标论——只看案件数量、打击人数，不看执法温度、社会危害，更不考虑伦理底线。公安一直在改革，据说现在南京市局刚刚上任的徐大勇局长对此也是颇有微词，希望他能作出改变。绝大多数基层民警，都是这场考核内卷的受害者。无休无止的加班、高危高压的执法、群众的不理解，再加上层层加码的指标，让他们身心长期透支。没人愿意违规违纪，但当职业发展、工作生存都与冰冷数字绑定，很多人只能被迫随波逐流。马某受到法律严惩，罪有应得，但我们不能只处罚一个人就草草结案。我们更该反思的，是那个逼良为恶的畸形考核体系。量化考核不该沦为形式主义工具，更不该倒逼执法者突破法律与道德底线。严厉的处罚只能管住一时，完善的制度才能管住长久；约束个体只能减少个案，优化环境才能净化队伍。少一点一刀切的硬性指标，多一点人性化考量；少一点层层加码的内卷，多一点初心引导。别让冰冷的考核，透支民警的坚守，撕裂执法的公信力，更别让无辜的未成年人，成为内卷的牺牲品。警服的意义是守护，执法的初心是惩恶扬善。愿每一次执法，都能守住底线；愿每一份基层坚守，都能被温柔看见。文中图片均来源于“长江云新闻”
张兴德律师：17721585000（微信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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