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南京航空航天大学的明故宫校区,抬头看见那架停在草坪上的米格-15,你就知道这所学校是干嘛的。
作为当年全省前3000名挤进这所“国防重镇”的飞设人,我必须说:这里的空气里闻到的不是书香,是航空煤油味和铝屑味。
毕业6年,我们宿舍四个哥们,完美避开了“造飞机”这一个单一答案。我们像是四架被赋予不同任务的战机,有的冲上云霄,有的低空盘旋,有的则迫降在了跑道旁。
室友A,江苏无锡人,典型“厂二代”。
这哥们是我们宿舍的“体制内定心丸”。大一时就明确:飞设这专业,去体制外那是浪费国家的培养。他成绩顶尖,大三直接保送本校直升博士,跟着院士团队搞旋翼动力学。毕业那年,毫无悬念地被中国直升机设计研究所(602所)要走。现在在景德镇,虽然地方小,但项目多,手里握着几个核心专利,是那种国家真要靠上去的技术大牛。年薪40W+,虽不及互联网大厂,但那份荣誉感,我们比不了。
室友B,陕西西安人,军工子弟。
这是宿舍最“野”的一个。他不想搞纯理论,大二就开始混迹于无人机创新实验室。南航的无人机底蕴太厚了,他大四设计的固定翼布局直接被某民营航天公司看中。毕业后他没去成飞也没去沈飞,而是去了深圳一家做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的独角兽公司。现在年薪80W+,虽然公司还没盈利,但他手里的期权让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财务自由了。每次聚会他都嚷嚷:“未来的城市交通,属于我们搞飞行的!”
室友C,山东烟台人,普通工薪家庭。
这是宿舍的“务实派”。他知道搞科研没背景难出头,搞创业没资本玩不起。大三时他疯狂考证,不仅拿了飞设毕业证,还自学了适航法规。毕业时签了上海飞机设计研究院(COMAC)。前几年C919最艰难的时候他也没走,现在随着国产大飞机商业化提速,他成了骨干工程师。年薪35W左右,在上海买房压力巨大,但他每次发朋友圈都是站在巨大的机身下,配文:“参与历史的感觉,真好。”
最后是我(投稿人),安徽芜湖人,小镇做题家。
我是宿舍里最“怂”的那个。大厂太卷,研究所太沉闷。大三时我发现民航局招人,而且只要重点航空航天院校。毕业考公,一战上岸华东某省的民航监督管理局。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去机场机坪检查飞机适航情况,或者坐在办公室审维修方案。年薪25W左右,公积金拉满,工作清闲到能接送孩子上下学。看着B在深圳996,看着C在上海还贷,我摸着肚子上的赘肉,觉得当年的选择真香。
投稿人碎碎念:
很多人问我,南航飞设是不是毕业就能造歼-20?
真不能。
绝大多数人都是一颗螺丝钉,甚至是一颗备用螺丝钉。
给学弟学妹的真心话:
想搞真家伙,就去读研。 本科毕业去主机厂,大概率只能去车间或者做技术支持。想画图、想设计气动布局,硕士是最低消费。
分清“军口”和“民口”。 军口(成飞、沈飞、航发)稳定且有情怀;民口(商飞、民航)相对市场化;新兴口(无人机、eVTOL)风险大但机会多。
别迷信“总师摇篮”。 大部分人都成不了总师,能在一个细分领域(比如起落架、航电、适航)做到专家,就是南航带给你最大的成功了。
南京的梧桐絮满天飞的时候,我们总在将军路校区骑车。那时候觉得飞机是梦想,毕业多年后才发现,能让自己平稳着陆的人生,才是最难设计的飞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