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良知,珍视和平
1937年的冬天,是南京这座千年古城最为黑暗的时刻。血肉横飞、尸横遍野,侵华日军在南京制造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约30万同胞罹难,超过2万宗强暴案发生,三分之一的建筑化为灰烬。然而,就在这片人间炼狱中,人性的光从未熄灭——一位德国商人留下的日记,成为了穿透黑暗、指向光明的铁证,他的名字叫约翰·拉贝。
一、至暗时刻的“诺亚方舟”
1937年11月,日军向南京步步逼近,各国大使馆纷纷要求本国侨民撤离。在西门子公司总部的撤离指令面前,年华五旬的约翰·拉贝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他说:“我要为这里的人负责。”这位在中国生活了近30年的德国人,早已将这片土地视为自己的“第二故乡”。
面对灾难,拉贝毅然留守南京,与22位国际友人成立了“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并被推举为主席。在这片不足4平方公里的中立区域,他们建立了25个难民收容所,为约25万中国平民提供了宝贵的生命庇护所。拉贝更是利用自己纳粹党员的身份,在自己的住宅和花园中收容了600多名难民,并每天与日军当局交涉,强烈抗议日军对安全区内民众的暴行。
他的故居随着规划的推进一度面临被拆迁的风险。南京市档案馆馆长束建民曾回忆,当时有专家商议砍掉他故居的一部分,市领导当场拍板否决:“路,可以改道。”最终,道路为这座小楼弯了一个弯——而这只是南京人民感念拉贝的一个微小却不平凡的注脚。
二、用生命书写的如山铁证
在忙碌地进行救援工作的间隙,拉贝拿起笔,以一位目击者的身份,一页一页地记录着魔鬼的罪行。1938年1月29日,他在日记中写道:“约翰·马吉发现了2名小女孩,一名4岁,一名8岁,她们的家人全部惨遭杀害。她俩就守在母亲的尸体边,在一间屋子里待了整整14天。”短短几行记载,折射出一个家庭的毁灭、两个年幼孩子的孤立无援。另一篇日记中,他记录了一个只有7岁的男孩,尸体上共留下了4处刺刀伤口,其中一处在腹部,竟有手指那么长,孩子在两天后去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从1937年9月到1938年2月,拉贝足足记满了10册超过2100页的笔记本,详细记录下日军屠杀中国平民的500多个惨案,以及超过600条暴行的确凿数据。“我要亲眼看看这些残暴行径,以便我将来能作为目击证人把这些说出来。”他在日记中写道,“对这种残酷的暴行是不能沉默的!”正是凭借纳粹党员和西门子公司代表的特殊身份,他才能在狂徒中周旋,将日军在安全区内的强奸、抢劫、屠杀等细节一一记下。在现存的《拉贝日记》记录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语竟是“强奸”——高达176次,“日本士兵”一词更是出现了468次。这些绝非冰冷的统计数字,而是一幅幅令人骇然的真实画卷,是日军在南京犯下滔天罪行的如山铁证。
三、恶魔的傲慢与泯灭的人性
拉贝用笔触记录下的是那些日本人想要掩饰的丑恶。然而,加害者的视角更能令人感受到其骨子里的野蛮与疯狂。史料记载,日军在南京肆意屠杀的同时,为炫耀其“武功”,往往自行拍摄照片或电影。战后在法庭上出示的“京字第一号证据”——一本由侵华日军自行拍摄的16张暴行照片相册,画面震撼无比:一个日本兵手持军刀对中国人进行惨烈砍杀,四周是一群端着刺刀、手持相机狞笑的围观日本兵;被屠杀后的水塘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两个活着的人惊恐无措地站立在水中,岸上则是一个牵着马、扛着枪的日本兵;两名中国妇女被绑在柱子上,身旁的侵略者端着刺刀露出胜利者轻蔑的笑;一个日本兵甚至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意强吻一名双手被迫蜷在背后的中国妇女。从1937年12月13日沦陷后的短短六周里,无数女性遭受到非人的性暴力,其罪行罄竹难书。
更令人发指的是日本侵略者内心深处的冷漠。在东京审判期间搜集到的日本士兵村田芳夫1938年1月8日写给父亲的家书中,侵略者以极为轻松而愉悦的口吻写道:“南京有一座很有意思的死刑栈桥,每天都在用日本刀斩杀或射杀中国败残兵或伤兵,并且把尸体全部抛入扬子江冲走,真痛快”。在这些加害者的内心,惨无人道的屠杀竟等同于一场“很有意思”的游戏,生命的逝去在其笔下如纸屑般微不足道,其道德沦丧的程度难以想象。
四、跨越八十多年的人间大爱
拉贝的善举并非没有代价。1938年回到德国后,他四处演讲揭露南京的惨剧,结果遭到盖世太保的逮捕和迫害。战争后期家中遭遇轰炸,生活一度潦倒不堪。然而,中国人民从未忘记这位曾经守护过他们的恩人。1948年,当拉贝在德国陷入困顿的消息传到中国,南京市民自发发起了募捐,筹集了超过2000美元寄往德国,并定期送去生活物品和急需食物,帮助恩人一家渡过难关。
这种跨越生死与国界的情谊至今仍在延续。在新冠疫情最严重的时期,拉贝的孙子——德国海德堡大学教授托马斯·拉贝所在的医院防疫物资严重短缺。他写信向中国求助,南京市举城响应,迅速筹集了大批物资火速运往德国。正如托马斯·拉贝所言:“铭记历史,意义重大”。
五、在记忆与反思中牢记国家的责任
88年过去了,我们也应当清醒地看到,日本右翼势力至今仍在妄图否认南京大屠杀的历史,篡改历史教科书,更有人在向拉贝后人发出威胁。然而历史的污点无法蒙混过关,正如拉贝后人托马斯所言:“作为后代,我们理应以身作则,面对不义绝不能袖手旁观”。
今天的我们,需要深深铭记的是什么?是拉贝所说的那句誓言:“对这种残酷的暴行是不能沉默的!”一个拥有5000年文明的古老国度,在血泊中挣扎重生,我们不能忘记每一位在至暗时刻伸来援手的国际战士,更不能忘记三十万罹难同胞的血泪控诉。
南京安全区那不到4平方公里的微小阴影区域,却像一盏撕开地狱帷幕的明灯,划破了那个时代人性的围栏。正如约翰·拉贝留给世人的那份质朴的文字中所说:“我不是菩萨,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我们,作为21世纪的中国人,更需要用自己温良而顽强的生存态度,回报那个多灾多难的民族历代积累下来的不屈与尊严。
铭记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更好地走向未来。让我们记住拉贝的选择,记住那段苦难的历史,从苦难中汲取力量,珍视和平,守护真相,砥砺奋进。正如矗立在江苏省的拉贝故居在时光长廊中被后人永久保留,我们将这份恩情永远珍藏,更将这份捍卫正义、守护和平的精神薪火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