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2月5日,粟裕大将不幸病逝,遵照将军遗愿,不开追悼会,不向遗体告别,不送花圈,丧事从简。把骨灰撒向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4月1日,经中央军委杨常务副主席批准,粟裕亲属和身边工作人员齐聚灵堂向粟大将默哀致敬后,骨灰由楚青亲自护送,离开居住了32年的住所,前往祖国东南大地当年战斗过的地方撒放骨灰。
车队送到了北京站,覆盖着党旗、被鲜花簇拥着的粟裕大将的骨灰盒安放在4号车厢,12时50分,特快列车缓缓起动,一列绿色行列出现,一字排开80多名军人抬臂行礼,向打响我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第一枪的南昌起义的英勇参加者,向打响新四军江南抗战第一枪的韦岗战斗的卓越指挥者,向打响解放战争初期胜利还击第一枪的“七战七捷”的常胜将军,向以高度责任感为反侵略战争呕心沥血、鞠躬尽瘁的第一大将,致以最深切的哀悼和最崇高的敬意!
当晚到达济南,4月5日楚青一行到孟良崮,这是大将骨灰埋撒地的第一站,7日到临沂革命烈士陵园,8日到徐州的淮海战役纪念塔,每到一处,当地的驻军领导、地方省市领导都前往迎灵,对骨灰埋撒活动均很重视,埋撒仪式简朴庄重,很符合粟大将低调谦逊的风格,老区人民以不同方式表达对一代战将的哀悼和纪念,在孟良崮烈士陵园埋撒骨灰时,当时清明刚过,但一连几天,各地几万名群众自发赶到陵园,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悼念着人民景仰和爱戴的粟裕大将。在徐州,党政军为表达敬意,他们共送了10 个花圈,埋撒过程中市长讲了话,向粟大将默哀、鞠躬。
12 日上午离开徐州前往南京,当天南京军区副政委孙克骥及军区粟总原老战友、老部下100多人闻讯赶到车站迎灵。江苏省省长、书记等领导,管文蔚、惠浴宇等老革命家也都前往迎接。张明副司令等也到住所表示慰问。
孙克骥少将是粟司令培养提拔起来的干部,战争年代在三野多个纵队任过政治部主任,建国后在军科时又在粟总的领导下一起共事,对粟司令感情甚深,他曾深情回忆说:1975年8月,粟总找我谈话,传达调我到南京军区工作的决定,并向我传达了“四人帮”的问题。特别提醒我要加强部队的党和政治工作,保证部队百分之百地置于党和军委领导之下。要十分警惕“四人帮”插手部队,要注意同丁盛保持距离。要我把“四人帮”在上海的动态通过他及时向军委反映,为我在迷雾中指出了方向。
王必成中将虽然体弱多病,也和孙少将一起在南京不辞劳苦帮助楚青。但在几天后平地风波起,4月15日晚,军区司令员向少将由京返宁后到楚青的住处,站在门口聊了两三分钟表示慰问,随即告辞。随后向少将在军区会议上公开批评孙克骥的做法,说他不注意影响,对孙少将一行帮助楚青的活动横加指责:“什么‘撒骨灰’,周总理是飞机,少奇同志是船。这次是这样,还种树,还登报”,“军办副主任说,出去就是休息嘛!”,“说不迎送,下火车为什么去了那么多人”,“以后要收房费”……最后决定孙克骥不得再陪同处理相关事情,在家整党。以后楚青等人再来南京军区住宿不能搞特殊,要按军区招待所收费。
虽然有向少将的警告在先,但孙克骥仍坚持陪同楚青处理撒骨灰有关事宜,在接下来几天把粟总的心愿顺利完成。
16 日下午天气晴明,楚青乘船到燕子矶回头逆流而上,艇尾国旗猎猎作响,全体肃立默哀,楚青将粟大将骨灰撒了一部分在长江之中,外孙陈正国抛下了朵朵鲜花,长江天险深情地拥抱了一代名将的骨灰。激流终将归大海,忠魂永存日月长。
4月17日楚青一行离开南京,王必成要求楚青离开南京当天,所有三野出身的粟总部下都必须到车站送行,军区工程兵政委张文碧怕得罪向少将,借口军区临时通知学习不能去送行。王必成当场暴怒,瞪眼吼道:“你敢!你必须去!张文碧,首长以前是怎么对待你的,你全忘了?你别不识好歹!”,面对王必成的训斥,张文碧十分羞愧,自知理亏,再也不提什么学习会的事情了。
向少将为何如此刁难楚青一行?那是因为向是二野系统,战争时代及建国后跟粟大将没什么交集,82年才升任南京军区司令,既谈不上跟粟总有什么感情,也根本谈不上有什么矛盾。但建国后刘帅粟裕58年扩大会议上受错误批判,直到去世都没获得平反,而主持批判的小组长,正是向的昔日老上司,位高权重如日当天,政治嗅觉敏锐的向少将对此不可能不知道,因而不希望自己在任时军区和粟总身后事产生太多纠葛而影响仕途,特别是看到粟总在部队中这么德高望重,军区这么多高级干部对粟总这么崇敬爱戴,对粟总遗愿这么上心,向少将更是感到不安,因而强力阻挠。
站在向少将的立场上考虑也许有些道理,趋利避害,攀附权势是人之常情,但向少将低估了孙少将等人对老首长粟总的真挚感情,低估了粟总在老部下心目的崇高威望,低估了孙少将等人的高尚品德,他们并不因粟总受过错误批判就远离划界,不因粟裕已去世就人走茶凉,仍然一如既往尊重如故,衷心不改,情感朴实,很令后人佩服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