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孔子口中的“郁郁”,是礼乐完备、文明繁盛的盛大气象。千年之后,六朝博物馆重磅推出郁郁乎唐——一个多元开放的时代特展,由南京市博物馆总馆主办、六朝博物馆承办,集结中国文物交流中心、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古物古迹办事处、龙门石窟研究院等全国二十余家文博机构,甄选250余件(套)唐代珍贵文物,跨越山河阻隔,将大唐的万千气象浓缩于金陵一隅。
展览自5月18日持续至9月1日,循着走进大唐、都城营建、乐居长安的叙事脉络,从时代格局、城市架构、人间烟火三个维度铺展盛唐图景。
当六朝烟雨的温婉底蕴,邂逅盛唐气象的雄浑开阔,一场跨越数百年的文明对话就此启幕。这场重磅特展,不仅是文物的集中亮相,更是对一个时代开放包容、兼容并蓄精神内核的深度回望,让观者于残陶碎瓦、丹青绢素之间,触摸大唐的烟火温度与文明风骨。
文脉交汇:六朝古都里的盛唐回望
六朝博物馆坐落于南京长江路,这片土地曾是六朝建康城的核心腹地,见证了三百余年南北交融、文明迭代的岁月。东吴的开拓、东晋的风雅、南朝的繁华,让南京积淀了开放包容的城市底色,而这份底色,恰好与大唐海纳百川的时代精神遥遥呼应。
在六朝文脉的土壤之上举办唐代特展,本身就充满了时空对话的深意。六朝的衣冠南渡,为江南注入中原风骨;而盛唐的天下一统,又将江南纳入全国文明版图,金陵城在唐代成为东南重镇,见证了南北融合、中外互通的时代浪潮。
本次“郁郁乎唐”特展,是南京出土唐代文物首次大规模集中亮相,更是一次极具巧思的文明叙事。策展团队打破地域桎梏,汇聚甘肃、新疆、青海、内蒙古、河南、山西乃至香港地区的馆藏珍品,形成罕见的“多地域”文物阵容。
从西北丝路的风沙遗珍,到中原腹地的盛世器物,再到江南水乡的温润遗存,展品跨越东西万里、南北千里,完整勾勒出唐代疆域内文明流动的脉络。
不同于传统唐代展览聚焦长安、洛阳的叙事惯性,本次展览立足江南视角,阐释了江南地区在唐代版图中的重要地位——六朝的经济文化积淀,让江南在盛唐时期迅速崛起,成为粮食重镇、商贸枢纽与文化高地,南北物资流转、中外文明交汇,都在金陵留下了深刻印记。
展览以“走进大唐”为开篇序章,层层递进铺展时代图景。六朝博物馆简约现代的展陈空间,与唐代文物的古朴厚重碰撞交融,光影流转间,六朝的青砖黛瓦与大唐的鎏金华彩遥相呼应,让观众在南京这座古都,既能触摸六朝的风雅余韵,又能沉浸式感受大唐的磅礴气魄。
走进大唐:万邦来朝,开放包容的时代底色
隋末乱世终结后,唐朝承袭隋代制度,完善律法、革新吏治,将科举选才推行天下,打破阶层桎梏,实现中央集权的空前强化。至754年,大唐辖321个郡、1538个县,1859座城市,人口逾五千万,“商旅野次,无复盗贼,囹圄常空,外户不闭”,正是贞观之治下国泰民安的真实写照。国力鼎盛之下,陆上丝绸之路驼铃万里,海上丝绸之路帆影重重,大唐成为当时世界文明的中心,这也是“走进大唐”单元想要传递的时代内核。
展厅之中,诸多见证盛世繁荣的核心文物次第亮相。开元通宝银钱静静陈列,方孔圆钱形制规整,是唐代流通最广的货币,见证了农工商贸全面勃兴、丝路贸易畅通无阻的时代盛景;左羽林军铜鱼符纹路清晰,作为唐代禁军身份凭证,直观展现出王朝严密的军政体系;武周天册万岁铜镜铸刻着武周时期的纪年铭文,是一代女皇执政、女性力量崛起的实物印记;天马蹏(蹄)镜纹饰灵动,骏马奔腾的纹样彰显唐人昂扬奔放的精神风貌;而昭陵六骏拓片复刻出太宗御马雄姿,笔墨之间尽显大唐开疆拓土的雄浑气魄。
大唐之所以成为华夏文明的巅峰时代,核心在于其刻入骨髓的开放精神。不同于后世王朝的内敛封闭,唐代以博大胸襟拥抱世界,胡人商贾、异域僧侣、海外使节穿行于华夏大地,西域的珍宝、中亚的乐舞、南亚的宗教、异域的技艺,悉数汇入中华文明的洪流,塑造了多元绚烂的盛唐文化。
本次特展的陶俑文物,便是这场文明交融最鲜活的物证。袒胸胡人俑高鼻深目、体态丰腴,复刻了活跃在中原的西域商贾形象;彩绘黑人舞俑皮肤黝黑、舞姿灵动,是唐代“昆仑奴”的真实缩影;而表情夸张诙谐的彩绘参军戏俑,还原了源自西域的参军戏表演场景,印证着异域文化在中原落地生根、本土化发展的历程。在长安、洛阳乃至江南金陵,胡人、异域族群深度融入社会,商人、工匠、乐师、官员遍布市井朝堂,成为盛世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该彩绘滑稽戏俑出土于唐开元十八年游击将军穆泰墓,为国家一级文物。陶俑头侧斜倾,眉目皱蹙、神情诙谐夸张,头戴软巾,身着宽袖长袍,双臂交叠于身前,体态佝偻灵动,将唐代参军戏艺人滑稽戏谑的神态刻画得入木三分。作为源自西域、盛行于盛唐的民间乐舞表演形式,滑稽戏俑鲜活定格了唐人市井娱乐的生动瞬间,既体现唐代胡汉交融的文化底色,也以极具表现力的面部神态,成为盛唐开放活泼、世俗气息浓厚的时代缩影。 丝路文明的印记,在展品中随处可见。来自西北的三彩蓝釉器物,釉色明艳的钴料源自波斯,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原,成为唐代三彩的标志性色彩;鎏金铜质的西域风格食器,器型借鉴中亚金银器形制,纹饰融合卷草、联珠纹,尽显异域风情;联珠纹锦、波斯银币、异域香料遗存,串联起一条清晰的商贸交流脉络。
蓝釉驮骡,1966年出土于莲湖区西安制药厂墓葬的唐代三彩器物,现藏于西安博物院。该文物通高26.5厘米、长33厘米,以蓝釉装饰为显著特征,其釉料源自经由丝绸之路传入的波斯钴矿原料,印证了唐代中外工艺技术的交流。是唐三彩中罕见的蓝釉实物,其制作采用“开脸”工艺保持人物面部细节。 而来自新疆的菩萨壁画残片,斑驳开裂的墙面之上,菩萨宝冠繁复华丽,璎珞纹饰精巧细腻,面容兼具中原温婉与西域深邃,是佛教艺术东传后,中原技法与西域审美完美融合的杰作,完美诠释了“胡汉一家,中外共生”的盛唐格局。
南北交融的细节,同样藏于器物之间。六朝三百余年衣冠南渡,为江南积淀深厚根基,大唐一统天下,让南北文化彻底合流。中原厚重雄浑的陶俑、青瓷,与江南精巧雅致的茶具、饰品同柜陈列,北方的豪放与南方的婉约,在大一统的时代里和谐共生。
南京本地出土的唐代文物在此亮相,越窑青瓷温润如玉,远销海外;金银饰品工艺精巧,吸纳西域锻造技艺;墓志石刻文字兼具南北书法风韵,尽显文化交融的痕迹。
都城营建:礼制规整,天下格局的空间缩影
如果说“走进大唐”讲述的是时代精神,那么第二单元都城营建,便将目光聚焦于城市本身。都城是一个王朝的核心,更是时代格局的具象载体。
本单元以唐代都城建设为主题,以长安、洛阳为核心,辐射江南城市,通过建筑构件、城址遗存、礼制文物,还原唐代都城的规划理念、建筑美学与社会秩序,让我们看见大唐宏大的家国格局,藏在一砖一瓦的城市肌理之中。
白居易笔下“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精准描摹出唐都长安的盛景。唐代都城承袭魏晋规制,完善于隋唐,形成中轴对称、坊市分离、礼制完备的格局,由宫城、皇城、郭城三部分构成,朱雀大街纵贯南北,坊里整齐排布,是当时世界规模最大的城市,更是东亚都城的建设范本,日本平城京、渤海国上京龙泉府,皆效仿长安形制,彰显大唐强大的文化辐射力。
展厅内,一批来自全国各地的建筑遗存,揭开了唐代城市营建的密码。莲花纹方砖纹路饱满,莲纹舒展,是新疆北庭故城遗址出土的建筑构件,见证丝路重镇的繁华。
灰陶滴水、灰陶鸱吻依次陈列,滴水线条质朴,鸱吻威严灵动,分别出土于山西五台佛光寺与南京花露岗遗址,北方寺院的恢弘与江南建筑的精巧在此呼应;戴帷帽骑马女俑生动鲜活,女子头戴帷帽、策马前行,帷帽本为西域防风沙的装束,传入中原后成为贵族出行标配,印证了都城之内胡汉交融的日常。
建筑构件与石刻遗存,尽显唐代建筑雄浑开阔的美学风格。出土自长安遗址的瓦当、脊兽、斗拱残件,莲花纹饱满、兽面纹威严,鎏金构件华贵大气。
唐代建筑以斗拱宏大、屋檐舒展、体量磅礴著称,一砖一瓦间,皆是盛世王朝的气魄。石刻造像、碑刻墓志印证着都城礼制秩序,帝王宫殿、官署坊里、宗教寺院有序分布,市井生活与皇家威仪互不干扰,构建起等级分明却包容多元的城市空间。
除了长安、洛阳两京,展览亦聚焦江南城市的营建脉络。六朝建康城本就是南方中心,唐代延续其城市格局,修缮城郭、疏浚水系,发展商贸坊市,成为东南政治、经济、文化枢纽。
南京出土的唐代城砖、建筑构件,见证了金陵城的建设轨迹。北方都城的礼制理念,随人口南迁传入江南,与南方水乡肌理融合,造就了江南城市兼具规整与灵动的独特风貌。
唐代三教并行,佛教、道教兴盛,长安城内寺院林立,江南亦广建佛寺。展区内的造像残件、经幢石刻,展现了宗教建筑与造像艺术的繁荣。
佛教寺院不仅是信仰空间,更是文化交流、市民聚集的场所,成为城市活力的重要来源。从宏大的城市格局,到精巧的建筑构件,再到礼制秩序与宗教空间,一座城,便是一个时代的缩影。唐都的规整与宏大,不仅是建筑技艺的体现,更是大唐天下一统、秩序井然、包容万象的家国格局的具象表达。
乐居长安:烟火绵长,多元鲜活的人间盛世
盛世的伟大,终究落脚于普通人的生活。第三单元乐居长安,是整场展览最温暖、最鲜活的篇章。跳出宏大的王朝叙事,聚焦唐代百姓的衣食住行、婚丧嫁娶、娱乐休闲,以陶俑、日用瓷器、金银饰品、乐舞百戏、丧葬文物等大量生活化展品,还原千年前大唐的市井烟火,让我们看见:真正的盛唐,藏在寻常百姓的一饭一食、一笑一乐之中。
衣袂流转,尽显时代风华。展厅中,三彩单刀髻女俑、三彩螺髻抱筌蹄女侍俑、彩绘挎包女俑惊艳亮相。单刀髻女俑妆容精致、体态丰腴;抱筌蹄女俑怀抱乐器、温婉灵动,完美复刻唐代女子的万千风姿。梳着高耸倭堕髻的贵妇俑,身着宽松阔袖的绮罗长裙,身披轻薄帔帛,尽显开放自信的审美风尚。
筌蹄,为自西域、南亚传入的胡式束腰藤编坐墩,最初为佛教讲经用具,南北朝传入中原,盛行于唐代贵族阶层,常见有贵妇端坐其上的坐筌蹄女俑,以及侍女怀抱、侍奉主人落座的抱筌蹄女俑。 唐代女性地位空前提升,可骑马出游、可参与社交、可研习才艺,帷帽、胡服、绮罗裙轮番流行,中原服饰与西域胡装相互借鉴,成就了独树一帜的唐代服饰美学。不同阶层的陶俑在此汇聚,雍容华贵的贵妇、温婉灵动的侍女、质朴寻常的平民,勾勒出唐代社会多元的阶层样貌。
食器琳琅,映照盛世富足。成套的唐三彩茶具、三彩七星盘、褐釉模印飞鸟纹花口盘整齐陈列,直观展现唐代饮食文化的繁荣。 唐三彩茶具复刻了唐人煮茶、饮茶的完整器具,印证唐代饮茶之风席卷全国;三彩七星盘工艺繁复,是贵族宴饮的奢华重器;越窑、邢窑瓷器形成“南青北白”的格局,扬州出土的邢窑白釉瓷注壶釉色莹润,是南方市井日常的实用佳器。
开放的交流,让葡萄、胡瓜、石榴等西域作物成为中原日常食材,胡饼、葡萄酒风靡市井。从贵族鎏金重器到百姓粗陶瓷碗,饮食器物的差异之间,是大唐社会的富足与多元。
镜鉴风华,藏尽人间意趣。各式铜镜是唐代女子日常梳妆、映照容颜的贴身器物,亦是丝路文明交融、世俗信仰与浪漫想象的精巧见证。海兽葡萄纹铜镜将中原瑞兽与西域葡萄纹样相融,繁复华丽、寓意吉祥;飞仙镜纹饰飘逸灵动,飞天仙子衣袂翻飞,糅合道教仙逸与佛教飞天意趣,尽显唐人浪漫开阔的精神世界;十二生肖铜镜规整端庄,十二瑞兽环绕排布,承载着唐代生肖纪年、趋吉避凶的民俗信仰。一方方铜镜,纹饰精巧、铸造精良,既照见唐人精致从容的生活姿态,也折射出盛唐开放奔放的审美气象。
娱乐百态,尽显时代活力。除了诙谐的参军戏俑,展厅中展出的三彩文官俑、三彩幞头男骑马俑,还原了唐人出行、仕宦的日常。
宫廷宴饮的霓裳羽衣舞、民间盛行的胡旋舞、贵族喜爱的骑马狩猎、百姓热衷的百戏杂技,不同阶层各有乐趣。海兽葡萄纹铜镜、金耳环、银茶托等小件器物,将唐代女子的爱美之心、精致生活展现得淋漓尽致:海兽葡萄镜融合西域纹样,金耳环工艺精巧,银茶托温润雅致,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匠心器物,见证中外交融。展区内螺钿木盒、黑漆奁格外珍贵,螺钿木盒出土于新疆阿斯塔那墓地,以贝壳镶嵌、纹样繁复,是西域工艺与中原审美融合的瑰宝;黑漆奁器型简约,是唐代女子的梳妆用具。
大唐的繁荣,根植于顶尖的手工业发展,本次特展汇聚的陶瓷、金银器、纺织、石刻、壁画等文物,全方位展现了唐代手工业兼容并蓄、推陈出新的高超水准。
三彩釉陶斑斓大气,越窑青瓷温润细腻,西域钴料烧制的蓝釉瓷器开辟全新工艺;金银器吸收中亚锻造技法,錾刻鎏金尽显雍容华贵;织锦残片联通万里丝路,将华夏文明远播海外,每一件器物,都是工匠智慧与时代精神的结晶。
丧葬遗存,诉说生死温情。唐代盛行“事死如事生”的观念,厚葬之风遍及朝野。展区内陈列的镇墓兽、仪仗俑、侍女俑、墓志石刻,完整复刻了唐代丧葬文化。
面容狰狞的镇墓兽兼具中原神兽与西域异兽特征,守护逝者安宁;成套的仪仗俑复刻墓主人生前排场;一方方墓志,以文字记录家族兴衰、时代变迁。南京出土的唐代墓志,填补了江南唐代历史的细节空白,让我们得以窥见金陵城的家族脉络、社会百态。
从华服美食到乐舞欢歌,从日常梳妆到身后丧葬,“乐居长安”单元,以烟火气消解了历史的距离感。大唐的强盛,不止在于疆域辽阔、万国来朝,更在于千万百姓安稳富足、自由鲜活的生活状态。正是这份人间烟火的蓬勃生机,造就了绵延千年的盛唐气象。
鉴往知来:开放精神的千年回响
六朝博物馆这场“郁郁乎唐”特展,以清晰的叙事脉络,串联起全国二十余家文博机构的千年遗珍,从时代格局、城市空间、人间烟火三个层面,为我们完整复刻了大唐盛世。
回望历史,六朝三百余年的南北交融,为大唐的大一统与文化繁荣埋下伏笔;而大唐的开放格局,又将中华文明推向巅峰,辐射东亚、中亚乃至欧洲,成为世界文明史上的璀璨明珠。
六朝博物馆立足南京,串联起六朝与大唐的文脉,让我们看见:文明的兴盛,从来不是闭门造车,而是在交流中互鉴,在包容中成长。胡人入中原,带来异域技艺;中原走世界,输出华夏风骨;南北互通有无,交融南北气韵。正是这份海纳百川的胸襟,造就了“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世图景。
置于当下,这场展览更有着深刻的时代意义。在全球化浪潮之下,文明的交流互鉴依旧是时代主题。大唐告诉我们,唯有开放包容,才能吸收养分、不断壮大;唯有坚守本心,才能兼容并蓄、自信昂扬。六朝烟雨与盛唐风华在金陵相遇,千年前的开放精神,依旧在当下熠熠生辉。
走出展厅,文物的余韵萦绕心头。斑驳的壁画、斑斓的三彩、精巧的金银器、鲜活的陶俑,都是千年文明的见证。郁郁乎唐,不止是一个王朝的繁华盛景,更是一种文明气度、一种精神内核。
它告诉我们,真正的强大,不是固步自封的傲慢,而是海纳百川的从容;真正的文明,是兼容多元的包容,是生生不息的传承。这场跨越时空的文物盛宴,让我们于千年回望中,读懂盛唐,也读懂文明的永恒密码。
立足当下,这份盛唐启示更具深刻的现实镜鉴。在全球化交融碰撞、多元文化激荡的今天,真正的大国底气,从不是封闭排外的自我固守,而是以开放姿态拥抱差异、以从容格局吸纳众长;真正的文化自信,也不是墨守成规的孤芳自赏,而是在坚守自身根脉的同时,兼容多元文明、赓续千年文脉。回望这场跨越时空的文物盛宴,盛唐开放包容、交流互鉴的精神内核,为当下提供了鲜活启示:唯有打破壁垒、博采众长,坚守本心、守正创新,方能在时代浪潮中凝聚文明合力,实现长久发展与永续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