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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里的南京旧址,果香味的离乱承合
以南京为背景的小说,古已有之,到了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言情小说大家张恨水有多部以南京为背景、写南京市民的小说,其中最著名的是《丹凤街》。“前几年我家住唱经楼,紧挨着丹凤街。”“青石板铺的路面,不到一丈五尺宽,两旁店铺的屋檐,只露了一线天空。”当代作家叶兆言是南京人,他也写故乡南京,包括《南京传》《璩家花园》。南京作家写南京大概也是一种文脉传承,桑梓之地,不敢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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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出版社新近推出的长篇小说《木德记》,以百年历史写一个四代传承的水果世家的传奇,故事地点也发生在南京。小说散发着果味的气息,也折射千年都城的年代痕迹。
南京的地名在小说中频繁出现。水西门、莫愁湖、胜棋楼、中华门、下关、下关码头、下关火车站、中山大道、夫子庙、昇州路、秦淮河、秦淮河房、羊皮巷、杨公井、孝陵卫、卫岗、中山门、汤山、马林医院以及遗族学校、金陵大学农科等。而为迎接总理灵榇修建的宽阔马路中山北路、中山东路,为阵亡军人遗下来的孤儿专门办的学校遗族学校,都曾是南京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中山北路、中山东路仍然是南京的主干道,著名的南京林荫道还在遮挡阳光,为南京人守护一片阴凉。遗族学校遗存尚在梅花山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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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下关,炳和也常去水西门。下关兴盛,这里风头稍歇,但几家老字号仍盘桓未迁。他们没有下关的水陆交通口岸之便,却凭借多年深植养成的根系,也能与下关的新贵们抗衡。不知不觉,炳和也与老南京人达成共识,更依恋城南风光,认定那里才是金陵城的原乡。水西门城门外和昇州路一带,有风味独具的本地点心菜馆,有木作行,做一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又有澡堂子,莫愁湖也在左近。”熟悉南京的读者知道,南京是鸭都,南京人爱吃鸭子,“没有一只鸭子能游过长江”,水西门鸭子有名,因为过去鸭子大多从水西门上来,平时鸭子就放养在水西门附近的水塘里。所谓澡堂子在堂子街,因明代修城墙工匠方便洗澡建成的大澡堂而得名。
“城南回民聚居,炳和这次请阿二下的馆子是个清真餐馆。下了火车,坐车到夫子庙,再走到昇州路上饭馆。”水西门一带属于南京城南,附近有七家湾牛肉、牛肉锅贴,安乐园素菜包,至今还在营业。草桥牛肉锅贴还上了《舌尖上的中国》,然而名气更大、生意火爆的其实是李记清真馆的牛肉锅贴。
《木德记》写家族四代人经营水果,对于水果更是格外用心。
南京人称呼梨子叫雅梨。梨子有润肺、祛痰化咳、通便秘、利消化、生津止渴、润肺止咳的作用,民间经常熬煮梨子治疗咳嗽,加入川贝更是民间药方。《木德记·橙子》说:“陆老板从药房进了川贝,买了天平秤,分成一钱一包的小包装,一包可配一只天津大雅梨加冰糖同蒸饭,止咳有效。买4只梨子,连冰糖也一并送了。”买梨子送川贝、送冰糖。买一送二的经营,二十世纪初的水果商人已经做了。
甘蔗汁在二十世纪初已经流行,《木德记》写到陆盛记榨取甘蔗汁。“甘蔗正热销,店里将榨汁的甘蔗凳取出来洗净摆在门口。炳和第一次见这东西,老稀奇了。甘蔗凳大小很普通板凳差不多,凳面倾斜,底下有一个小槽口,像茶壶嘴一样,甘蔗切成段,放进槽里,上面压板与之相合,压板两头各有连杆,短的一头起固定作用,人在长的一头操作,臂力加体重,甜汁涌出。一般要榨两三道,蔗渣才彻底干了。”我们小时候就见过甘蔗凳榨汁,几分钱一杯,清凉、甘甜。主人翁炳和还在甘蔗汁中加入生姜,创新姜蔗汁,祛寒暖胃,化痰止咳,清热解毒,润肠通便,因此提前满师。用心思考,用心经营,四代的努力,才有了水果家族的兴旺发达。
天气热了,酷暑渐进逼近,西瓜上市。以前南京地产陵园瓜。“最受欢迎的陵园瓜产自孝陵卫——因朱洪武的孝陵卫戍部队所在地而得名。南京本多红壤,偏酸性,而孝陵卫的土质有点类似西北好瓜产地,带点沙性,所以瓜甜汁多。”我们小时候吃的西瓜就是陵园瓜,瓜甜汁足,确实如此。那时候农科院新品种瓜还没培养出来,也没有江宁横溪的西瓜,至于外地瓜进入南京,少之又少。陵园瓜给了我们南京的回忆,家乡的味道。
作者简介:黄强,文艺评论家、江苏开放大学艺术学院特聘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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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黄强
排版 | 吴小七
校对 | 吴小七
监制 | 徐智

南京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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