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前言:苏轼在徐州得到神宗皇帝褒奖,心中已趋于熄灭的那团火,重新燃烧起来。这火种是十几年前仁宗皇帝亲手播下的,根植于苏轼内心,一辈子激励他也困扰他。抗洪治水、寻煤探矿,他用实战能力回应朝廷赏识,对回到皇帝身边辅政又有强烈期待。此时被调任湖州,心理落差太大,就有了《江城子·别徐州》的伤感懊恼情绪。
苏轼在密州和徐州都有不俗的表现,业绩卓著。他知道神宗皇帝还在全面推行新政,没有启用他的意思后,就决定“诗酒趁年华”,安心在地方做官,多为百姓造福。
然而,当神宗皇帝发来“朕甚嘉之”的褒奖时,苏轼又动心了。
这个经历太多次失望而被强压下去的火苗,因为皇帝轻轻拨弄一下,竟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既然皇帝认可他的能力,亲自发来“表扬信”,那徐州任满应该就会召他回宫了。从1071年到1078年,他离京已近10年,辗转三地,两鬓斑白,再不辅佐大业就没机会实现抱负了。
想到这里,更增添了他为徐州百姓办实事的激情,夏天寻找水源修筑池塘和水库,冬天组织探矿并成功开采到煤碳。他一面抓紧做事,一面静候佳音。
结果却出乎预料。1079年3月,苏轼被通知到湖州做太守。湖州是当时公认的清闲之地,这个安排有让他养老的意思。
湖州的好山好水,并非对苏轼没有吸引力。如果不是壮志在胸,就这样进入晚年生活也很令人羡慕了。他感到惊诧不已,是由于巨大的心理落差。
徐州两年,他经历了太多事情,也结识很多好朋友。离别令人感伤,又是不太理想的任命,苏轼心情惆怅而沉重。
老百姓自发涌到路口,夹道相送,男人们举着酒罐,女人们手捧花篮,都忍不住流下眼泪。
“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这样的离别场景经历很多次了,短暂相逢,永久分开,让人思念无穷。
“摧手佳人,和泪斩残红。”他将佳人形容成斩花的摧手,残红是指春天剩下的花枝。女人们为他挥泪折花的场景。
“为问东风余几许?春纵在,与谁同。”时值农历三月,东风将随着春天消逝,就算春天还留在徐州,亲爱的朋友们少了我,内心一定伤感,又和谁共同踏春赏花呢?
“隋堤三月水溶溶,背归鸿,去吴中。”鸿雁春归,而我却要背道而驰,被遣到遥远的吴中(湖州)。
“回首彭城,清泗与淮通。”从地理位置写徐州与湖州距离之遥,泗水通向淮河再通向楚江,这一别恐怕就成永远了。
“欲寄相思千滴泪,流不到,楚江东。”思念的泪滴溶入浩渺无际的江水,怎么也流不到楚江(即长江)之东啊。
《江城子· 别徐州》
天涯流落思无穷,既相逢,却匆匆。摧手佳人,和泪斩残红。为问东风余几许?春纵在,与谁同。
隋堤三月水溶溶,背归鸿,去吴中。回首彭城,清泗与淮通。欲寄相思千滴泪,流不到,楚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