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温
认识林书宇,是在明德。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从镇里来城里上学的,一周回家一次,来回公交车。
那段时间,天气总是阴沉沉的。不下雨,却始终不晴,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人心里空空的。白天上课,晚上自习,日子被切得整整齐齐。
林书宇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总显得安静。不是躲人,是你不留神,他就融在背景里;一抬头,又发现他一直在那儿。
他字写得很好,松松的,有分寸。一次抄板书,我跟不上节奏,急得不行。他把本子推过来,小声说:照着写,别急。
语气很轻,让人心一下子稳了。
我发现,他做什么都不急。下课他跟其他同学不一样第一时间冲出去,吃饭排队也是在最后,连走路都慢半拍。可事情到他手里,总是感觉很稳。
那天晚自习前,天忽然黑了。风压得低低的,雨说下就下,砸在玻璃上,声音又密又急。下课铃一响,大家往外冲,我站在门口翻包,怎么也找不到伞。
正犹豫着要不要跑回去,林书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一起走吧。
伞不大,两个人走,肩膀难免挨着。他把伞举得很高,自己那一侧却露在外头。雨顺着伞沿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袖子。我提醒他,他只说:没事。
那条路不长,走得很慢。积水映着灯影,被雨一搅,全碎了。风斜着吹,他始终把伞往我这边偏着。
到宿舍楼下,我说了声谢谢。他点点头,继续拿着伞,转身就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
以后,我们的话多了一点,始终不算亲近。更多时候,是并排坐着,各做各的事。他会在我忘带笔时把自己的推过来,会在我走神被点名后悄悄翻讲课的页码,也会在放学时提醒一句:今晚风大。
这些事单拎出来都不值一提,可日子久了,一点点堆在心里。
座位调换,人渐渐散开。走廊里偶尔遇见,他朝我点点头,我也点头,话却没了。
有一回,又下起雨。我一个人站在屋檐下,看雨线密密落下来,忽然想起明德那条路上,有一把不大的伞,有人替我挡过一次雨。
那场雨,我终究是自己走回去的。衣服湿了,风一吹,有点凉。
可心里却很安静。
原来有些人,只出现一次。
只替你挡过一场雨,
但是足够让你记得很久很久。
我是一个在城市里奔波,却总在午夜梦回时,闻到故乡泥土芬芳的人。如果你也有关于乡村的记忆,或者渴望在文字里寻得一份慰藉,感谢支持。让我们一起,在快节奏的生活里,开辟一片属于自己的精神原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