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子的窗户关着,留了点缝。风呼呼地刮着,试图强行开窗。
猫咪富贵听着这狂乱得有点恐怖的风声,哆嗦着窜到了院子里。
富贵跳上墙头,往美好家的方向看。猫咪美好显然跟它没有这种灵犀,半天都没露个头。
富贵高声喊了起来:“美好!睡什么睡,起来嗨!”
午后的阳光穿过银杏树的叶子,留下斑驳的日影,那一声高亢绵长的猫叫慢慢消散在暖融融的空气中。
算了,就这样吧。富贵想:偶尔孤独一点也不错……我是不是孤独得有点频繁了?
“也许有一天 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 在那时光里
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离去
请把我埋在 在这春天里”
隔壁在家待业的老王又开始放汪峰的歌,富贵终于找到了自己伤情的源头。“为什么总想埋了自己呢?”作为一只当打之年的猫,富贵真想不明白这些人矫情个什么劲儿,“为什么还非要埋在春天里?夏天秋天不好吗?这么扎堆,春天公墓不涨价吗?活着不好吗?”
“活着挺好。”美好的声音顺风传了过来:“别再问了,我不是五万个为什么和五万个怎么办。”
不管怎样,“问题少年”富贵,终于迎来了它的春天。
2020年3月20日,农历二月廿七,太阳抵达黄道的360度,同时也归了零。红日转了一圈,人间走过四季。春分,又到再次出发的时候了。
每年的3月20日或21日,太阳会直射在赤道上,这一天,全球绝大部分地区昼夜一样长。所以,先民们给春分起了很多外号,比如“日中”,“日夜分”,“仲春之月”等等,就这样,昼夜在潜移默化中慢慢逼近等长。每天晚黑个半小时,一般人也没什么感觉,但是南北极就不同了,春分日,在北极点和南极点附近,人们可以观测到”太阳一整天在地平线上转圈“的奇妙景象。

摄影:老鱼
在节气诞生的最初,只有春分和秋分。节气元老春分,肯定是有大典相伴的。最讲究礼仪的周代决定:那就祭太阳吧。祭日自然不能轻慢以待,清代《帝京岁时纪胜》里提及:“春分祭日,秋分祭月,乃国之大典,士民不得擅祀。”这意思是说,祭日祭月是个相当严肃和神圣的事情,主办权归国家,士农工商,诸行诸业都不能擅自进行。此活动的解释权也归国家,敬请各位不要胡乱解读。

《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说:二月中,分者半也,此当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
在先民的认知中,整个春天有90日,春分刚好到一样,所以就叫分。但是徐州没有这么长的春天,《徐州市志》记载了多年的数据显示,徐州春天只有55天,3月中旬开始,5月中旬结束,是四季中最短的一季。如果你棉袄才刚脱就换短袖了,别觉得奇怪,来认识一下徐州的春天吧!

回龙窝里植株生发的新枝叶
徐州的春天,多风、少雨、冷暖空气进进退退,在波动中回升。说起来是暖和了,但时不时地还来场倒春寒,往往是头天冻得发誓要把秋裤再穿回去,第二天就恨不得吞下整杯冰淇淋。所以,淡定些吧,棉袄别动它,短袖也常备,冰可乐和枸杞保温杯一个都不要少,谁让你家春天像个喜怒无常的小姑娘,打不得骂不得,还得一直宠着呢!

春分有三候,一候元鸟至,二候雷乃发声,三候始电。
元鸟即玄鸟,黑色的鸟,燕子。燕子作为候鸟的课代表,出来进去备受关注。汉乐府诗里说:“翩翩堂前燕,冬藏夏来见”。徐州人刘禹锡更有名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可见,燕子在你家堂前落户,实属大吉之兆。
春天的雷电也多了起来,就像是老天爷安排了个叫醒服务,三不五时的就骚扰一番,东劈两声炸雷,西扔几道闪电,让那些赖床不起的家伙们无处逃遁。

1960年徐州郊区农民忙着给土地施肥
春分之后,春管春耕春种的任务越来越重,田间越来越忙。地里活儿多,仅靠自家那几个劳动力,显然应付不了如此大量的劳作。于是人们超越了一家一族的视野,决定同心协力,互相帮助。忙着植树的,紧抓晴天;忙着种瓜种豆的,等着下雨;打算施肥浇水的,二半夜就要开始忙活。

春到此处,已经完全长开,是真正春天的模样了。
春天有多美好?这个问题,古人早有经典陈述。如今咱再说什么,都是烂俗桥段。
孔子的弟子曾皙这样说自己的志向:“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我的理想生活就是在暮春三月,穿上春衣,约上五六个成人,带上六七个小孩,在沂水中泡泡澡,在舞雩台上吹吹风,一路唱着歌回家。我既不从政,也不出使,死也要死在春天的怀抱里。
春天到了,春游还会远吗?
春游纪事
徐州人的春游圣地——云龙山(摄像:徐枫)

1958年,初建的云龙公园,柱子上还留着新鲜的油漆味儿

1985年建成开放的彭园里著名的曲桥,现在只能从老照片里看到了。

只有黑与白,才能生出这种泛黄的效果。只有青春和友谊,才能有这种动人的笑容。

1984年,赵姑娘5岁,跟着幼儿园的老师和同学春游云龙公园,留下了这张合影。赵赵姑娘站得端正,象个洋娃娃,她没有追求时尚,穿上白兜兜……后来她给自己的选择点了个赞。

1987年,淮塔,徐州海郑路小学的同学们。现在的你们看着当年还是小鲜花小鲜肉的自己,是不是觉得又傻又萌~

当天有雾,背后的淮塔隐约可见,就算看不到塔影,这没完没了的石阶也是很容易认的,这是1994年管道小学的80后们,一看这表情,显然是刚喊完“茄子”~~

2000年,泉山森林公园。这个大榕树……好怀念。35岁的小黄看着20年前青涩的自己,恨不得变身闪电侠,超越光速飞奔回去,再过一遍15岁的花季。

春分时节的徐州,东风草绿,乔木苍苔,片片繁花,满城次第开。这边红梅才落,那边玉兰又起,更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植株,身娇体软,柳腰玉面。

在时空的大序列里,春分是一个从无到有的存在,她横空出世之时,有雷电相伴,她自由生长之时,有雨露相随。她短暂,她也隽永,她是让万物饱含希望的季节。山河表里,惟春不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