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信:在南京大学求学日记之十三

在南大求学日记第十三部分

（1991年2月-3月，总第829-841）

这是作者在南京大学求学日记的第十三部分，主要记录1991年春节返乡、节后返校、学业钻研、情感往来、工作规划、师长教诲等内容。本辑收录13篇日记，约5600字，时间跨度为1991年2月-3月。

日记之829-1991年2月23日，星期六，农历腊月二十九

1991年春节在家乡东台五烈合意

农历腊月二十八，忠桂、金玉芹、佳佳回来。

农历腊月二十九，至永红舅舅家。

为某事需写一字条，不悦。

看望永桂舅舅，留我吃晚饭。

农历腊月三十，上台城买花钱、蛤蜊、熊猫玩具。晚上看春节联欢晚会。

初一上午在家做红枣茶，中午为字条的事，父亲、忠茂讨论。

初二与忠茂谈看法。上午友权至，一起看望二伯父，在他家饮酒。忠义、忠俊的岳母、忙东至。晚上亲朋至，开宴。

初三，我、CB、友权、存东姨弟、铜根、干仁、忠俊、党玲，一同为忠茂娶亲。仪式繁多，陪嫁较丰。忠M的岳父又谈到房子的问题。

初四，中午至永开舅舅家。

初五散客，邀徐永龙、杨志友两位老师。打车票。

初六上午，买蛏子、虾米、陈皮酒、小鲨鱼，约100元。中午至正其舅舅家。正其舅舅近两年在弶港捕捞鳗鱼苗，历尽艰辛，常冒着生命危险。

下午，至汪永太处。顺访江建臻，中午还看了韦君明。

初七返南京，12时打电话给ZXY，1:20又打，电话接通。至交行，两人同到我宿舍。陈飞中途来，他已举行婚礼。晚饭后至五老村。

初八在五老村摘词条。驮ZXY到天津新村家中。

初九上午读《报刊文摘》。下午洗澡，午睡。烫发。晚上至五老村吃晚饭，看电视。晚饭时，Z告诉我，张科长问为何还未进XY家，要不要与父母沟通，我思考缘由。

日记之830-1991年2月27日，星期三

24日，星期天。一大早前往五老村，摘词条。下午逛几个商店，XY买毛线。后至书店，购《声律启蒙》，她欲送我《经籍籑诂》。

25日上午摘词条，下午3点半后至交行楼下，一道带海鲜至天津新村。

26日上午摘词条，下午还书，洗衣服。晚上至交行等ZXY，张MA、张G邀相聚。

李XB科长说，XY说非常非常喜欢我，学习也不错，人也挺kind。这几天一直沉浸在欢乐中，是有生以来最满意的时候，每天都在相互思念着，盼望着。我劝她继续参加学习考试，她说近来无暇读书。

李开老师去溧阳分校前给我留言，叮嘱抓紧时间做论文，写出高质量的论文来。

初七，ZXY织了一条马海毛围巾送给我，又留徐福茶叶、柠檬立波糖在我这里。前天，她买一套《经籍籑诂》送我，很感激。今天，交行开表彰大会，她有奖金50元，大半用于买此书。

昨天，二张从江西景德镇归来，带一只薄瓷花瓶给ZXY，ZXY宴请二位，菜品有鱼、盐水鸭、鸡汤、牛肉、金针菇、韭菜炒蛋。她做得挺快，动作麻利，洗刷也迅速，堪称勤快。她说她妈妈爱干净，碗碟要清洗若干遍，抹布只剩了几根筋，也是白的。她妹夫也爱干净，深受其母喜爱。

我说，村里曾分给我父母一块地皮，她格外喜欢，勾画了一幅现代桃园图，要砌小楼，装电器，养花草、动物……

工作一事，正在积极联系某某教育出版社，需写一份个人简历。刚才有位88级毕业生李某来此，他毕业后到了省教院，也说此单位甚好，吃皇粮，可搞学术。听他说，曹老师已任系主任，周明老师任书记，江老师任主任，丰老师已退下来，周成平老师在北京。李原学文艺学，南京人，导师是包中文老师。

（南京大学鼓楼校区北大楼，图片源自网络）

日记之831-1991年2月28日，凌晨1时

下午，摘几条《元诗选》词语，4点打电话给袁靖宇，刘凤东将于下周去南宁，约一年时间，准备毕业论文。4点一刻逛上海路菜场，准备买甘蔗。5点前打电话给ZXY。

中午，ZXY来南大，已先到宿舍楼，陈玉冬、邓兴锋、徐昭峰陪她聊天。

6点，ZXY来我这里吃过晚饭，一同去天津新村。伯伯在家，陪我聊了几句。抗战时，他曾在射阳的合德镇工作，彼时省政府在此办公，有地下组织运送急需物资由海边至射阳，一次遭海匪拦截，一营护卫战士牺牲；又有陆路以牛车运送物资，似古代的驿站。还谈到高邮二王、秦少游。

下楼至小X、小Z宿舍看电视、嗑瓜子，聊天。9点半伯母在家，见面后，问我春节在家多长时间，父母年龄，身体状况，兄弟们是否还住一起？她说她年轻的时候什么农活都干过，种30亩地，和她母亲一起种，因为是军属，农忙的时候有人帮忙耕种。

回来时ZXY告诉我，伯父说只要在想ZXY自己满意就行。伯母问谁叫把我带上来的？XY说每次送她都在楼下，等你发话，等到哪天？伯母说，小Z、小X谈了半年才上来……（省去38个字）

XY一家人都很善良、和蔼，没有官腔，平易近人，毫无势利气，从XY身上也能够集中体现出来。

我和XY商量学习和以后孩子的问题。如果她提高学历要3年时间，没空结婚，不如早点成家生孩子。

日记之832-1991年2月28日，星期四，农历正月十四

一觉醒来，7点一刻，听见风雨声。记得XY的雨衣等物品在我这儿，速刷牙，听完海湾风云相关新闻，疾驰五老村。XY刚起，嫂子做好早饭，吃稀饭、鸡蛋、豆沙包。她去上班，我摘词条……（省去106字）

10点XY来南大，读我近来的日记。

刘凤东即将去南宁。一点三刻XY上班。4点半打电话。刘凤东还车。

6点半党小组开会，故不能去五老村。

晚上，小组选支委，八九级选正副班长。颜QY落选，选举班长。和陈励、吴建辉、郑敏洁、陈玉冬、邓兴锋、赵守成等闲聊、嗑瓜子。

收到朱HF老师来信感怀

收到朱HF老师的来信，内容如下……(省去85个字）。

想当初，我满腔热情，一片真心，但几乎毫无道理地中途改弦更张……（省去30字）我并没有埋怨，反躬身自问，做自我批评。教院老师每言及此，我都批评自己的不足。去年底至教院见系领导，F、C、Z几位老师，老师问到此事，我怪自己没有及时向老师汇报情况，自己没有处理好。F老师讲：“你没有责任。”心中得到一些宽慰。

收到这封信，感到自己像委屈多年，一下子被人理解，泪水几乎要流下来。

我已认识XY，某某已错过时机，不能怨我。

昨日下午起，下了去冬今春的第一场雪，亦算是大自然的补偿。

昨天晚上，与陈玉冬谈了我们对一些事情的看法。有的年纪小，经历少，不懂事的地方不少。

日记之833-1991年3月4日，星期一

1号与XY联系，她下班提早，过小年，带数学资料来我这里。同去五老村，替小C的舅子拟其父亲追悼会发言稿一份。

告诉朱HF老师来信所提一事，说明我的想法。

2号晚，XY参加完追悼会来我这里，后同去天津新村取自行车至王K家赴宴。同席者：李XB夫妇、王K及其夫人Q大姐、张DQ及其新娘JM，我和ZXY。王K的儿子聪明、调皮，不吃生。L处长酒酣。

酒后前往天津新村，小X转告XY，扬州……（省去60字）

3日晨起，补车胎。9点半，至五老村……（省去160字）

王左力老师、朱恒夫老师皆满意，并希望我们早点成家。

王老师劝我到银行工作。朱老师说，教育出版社最好，银行也实惠。

找ZF同学，ZF不在。

9点半之前……（省去 160字）

9点半起，北京中央民族学院史有为老师的一位研究生来找彭培述，他们是吉安师专的同事……（省去60字）

下午，摘词条。购地球仪。开会。

（南大鼓楼校区南园南门，图片源自网络）

日记之834-1991年3月5日，星期二

昨天下午5点半至交行二部，见到L经理，他问我寒假在家多长时间，忙什么，工作如何找。陪ZXY至五老村……如早点成家，也好早点申请宿舍。

今天下午，和陈玉冬、邓兴锋看望杨老师。

收到李开老师的条子，中午李开老师找我一趟后，又去通知杨老师来教研室帮助改研究生试题。向杨老师谈到有关XY的情况。

和邓兴锋、程国赋回忆一年前在607有人藏朱老师留言一事……（省去23个字）

下午洗澡。晚上在五老村吃晚饭。饭后休息两小时。我说可否五一领证，她要我跟伯父母说……

日记之835-1991年3月6日，星期三

整理训诂学卡片：从甲骨文金文看《说文》释义的错误。午休。下午至某校领招生简章一份，晚上送给ZXY。小X、小Z至，取书、雨衣。

……XY答L：靠缘分。

XY提交入党申请书后，单位上又有几个青年交了入党申请书。L经理表扬过XY，说青年人就应该上进。

XY、XX见面很亲热，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亲如一人，值得学习。

日记之836-1991年3月10日，星期日，农历正月二十四

周四晚上填写训诂学作业，抄写至凌晨3点。

周五上午抄完并复印一份给陈F，题目是《说文释字错误举例》，计举32个字加以分析（注：后来人大复印资料全文刊登）。

中午，XY来吃午饭。下午上校雠学课。XY看书，晚上7点送她回宿舍，一路上骑得飞快，也不讲话，至宿舍，沉默若干分钟。可能是谈到提高学历问题……我看《声律启蒙》，她看地理亚非部分。

昨天上午摘几条《元诗选》词语。

中文系许志英主任的教导纪要

下午，系里召开研究生会议，许志英主任讲话，对我颇有教益。

许老师的希望是（要点）：

一、坐冷板凳；

二、广读书；

三、勤思考；

四、多写作。

他说：近年来，研究生毕业论文质量下降，有浮躁情绪。

要勤思考，怀疑一切。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反对述而不作。巴掌大的文章也没有一篇的人，没有狂资。青年人狂一点可以理解，但要有起码的狂资。经常练笔，训练思路，形成写作技巧，文章就好写了，可以避免眼高手低。否则在40岁前一篇文章也未发表，就会变得眼高手低了。

昨天晚上，景ZG结婚宴请，四桌，每桌十人。我、XY、朱F、吴建辉、顾某（大丰白驹中学团委书记，教院教管班进修）、曹为圣、刘开骅、桑建中、管仁福、陈龙一桌。董副校长参加了宴会。

ZXY十分疲惫，她吧车子留在南大，我骑车带她至五老村。

早晨，读《近代汉语语法资料汇编》中的《祖堂集》部分，整理近年来发表的有关研究《祖堂集》的论文。摘《元诗选》几则词条。誊写完个人简历。

下午3点到五老村。5点半至汉门北XY无线电厂XY一同事家。其四弟做四菜一汤：猪肚、玉葱蛙腿、油炸麻雀、猪脾、蛋汤。

7点半至清凉山，为XX的朋友联系……（省去100字）8点半回五老村。

读书、思考、写作。

1. 为5·20学术报告会拿出像样的文章来；

2. 制定学习计划；

3. 准备几个与毕业论文有关的题目，参加520学术报告会，时间两个月，这对论文质量的提高、完成时间的提早都有益处。

（南京大学鼓楼校区礼堂，图片源自网络）

日记之837-1991年3月11日，星期一，农历正月二十五

整理出《祖堂集》的语法研究论文题目8题。

翻阅近期的《语言文字学》及北京、天津、南京、西安学报。

给徐云龙老师写信，说明四时八节中节气与节日的不同。

晚上带甘蔗至五老村。ZXY说集中精力学习，离考试只有40天，我也集中时间做毕业论文……

日记之838-1991年3月12日，星期二，农历正月二十六

读《祖堂集》部分内容，发现“阿”的特别用法。目前阅读量尚小。中间阅读《蒋介石研究》。上午电话邀XY来吃中饭，她已经在交行吃过。

中午午休睡不着，躺了一个多小时。洗澡。晚饭后，景ZG来聊天，周末婚宴请客花费1500元，每桌370元。谈及我和陈F工作去向问题。

日记之839-1991年3月13日，星期三

读《近代汉语语法资料汇编》中的《祖堂集》部分。阅读《蒋介石研究》。中午12点和ZXY至曙光电影院看《焦裕禄》。

《焦裕禄》一片，因宣传广泛，事迹大多知晓。焦裕禄的精神，现存甚少，全国县委书记都能如此，国家一定兴旺，人民必定幸福，贫困地区必定能早日脱贫。但我所知道的情况是，腐败现象仍未收敛，有些地方或部门有蔓延趋势。

复印《祖堂集》语法论文，并已观察到新的语法现象，概述《祖堂集》语法要点。

晚上6点半，XY来。8点前送她至伯父母处。与小X、小Z闲聊。XY说我穿的旧西装，颜色难看，褶皱多……又嫌裤子长，要我理发，并要为我购新上衣……

日记之840-1991年3月14日,星期四

读《近代汉语语法资料汇编》中的《祖堂集》部分几十页。

上午9点半前理发、吹风。9:50至交行楼前，同到宿舍，取衣料至天使服装厂做西装两套，皆为毛料，另做裤子一条，凡立丁材质。还把她买给ZQB的一套西装送给我，因ZQB穿了嫌大。中午在宿舍做饭。

毛宗冈晚上来，谈陈F情况。淮阴师专人事处处长及中文系主任来，讲了学校的意见，研究生院不肯。此事对我有所触动。

近两日写几个毛笔字。

日记之841-1991年3月15日，星期五

复印曹广顺的《祖堂集》的“底（地）”“却（了）”“著”和伍华的《论<祖堂集>中的“不、否、无、摩”收尾的问句》。读完曹文，并圈划批注。曹做此文参考了若干资料，尤以吕叔湘文章为多。

写文章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有15%的新东西就不简单，也得借鉴、模仿。

下午上校雠学课。

打电话问ZXY是否开录像《乱世佳人》，其同事又有5人愿看。晚6点趁管仁福购得7张。XY在楼下等我，欲再购两张。

晚6时后，班级开一短会。

毛宗岗来。我送XY到伯父母处，暂未上楼。

陈F愁云密布，又逢感冒。学校既如此，只有拖一拖，看能否照顾。陈心情沉重，难得开朗。

XY告诉我，某已看过我个人简历，改动一处，压缩几处，再补充个人爱好及想做什么工作。我又喜又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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