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初期,为纯洁革命队伍,党内再次“审干”,组织上要求党员干部重新呈报履历表。按照说明要求:每次要填写两份,一并送指导的委员会,由该委员会转呈政务院;一份备案(外交部、情报总署、华侨事务委员会,直接呈请)。
从原始档案中发现,父亲填写在1949年8月至12月,时任南京市电信局线路科军事联络员。内容截止到1950年元月,时任该局线路科副科长。母亲珍藏的相册中,有几张父亲在南京市委党校门内外的单人照,由于是黑白照片,加上年月久远陈旧,有点模糊不清。父亲身着军便装,依稀可见上衣左边仍佩戴白底胸章,但辨识不出字迹。到底是在哪一年、什么时候的事?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好多年,幸遇一位史学界资深“达人”相助,帮我解了疑惑。
“党训班”坐落在南京市栖霞区灵山北路190号,这里民国时期应是江苏省反省院旧址,专门关押被捕获的政治犯场所。要说,当年号房寻址的人,可真会找地方。原来的名声虽不怎么好听,但院内里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从照片上细观,有不少塔松绿化植物,有小楼洋房,还有健身运动的篮球场等。父亲左胸佩戴的是1950年新配发“南京市军管会”胸符。同年,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部的命令: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副主任宋任穷另有任用,由粟裕、唐亮继任副主任。再查阅南京市委党校史料,该校成立于1950年2月,前身为1949年7月筹建的市委党校“党训班”,联系到父亲转业于同年8月,时间轴线上的逻辑推理,可就此得以基本认定:父亲乃是“党训班”首期或前期学员。至于电信局抽调几名,以及其他学员的来源,培训的目的与时限等仍在考证中。
蒋照叔叔原是新四军16旅老战士,搞电台报务的。四九进南京城前,曾任三野通联处直属通信分队流动区队长,接管南京电信局后,与家父为战友加同事。
他女儿海燕姐非常热心,现已七十有四高龄,主动帮我联系查档事宜。考虑到她身体状态不太好,一直劝阻她,不必亲自前往。她不听,仍固执已见。前些天,3月31日,星期一,为我冒雨而奔波。
当天,在南京档案馆,她与一位黄姓工作人员交谈间,怕说不清问题,打开微信语音,让我直接告诉他。黄先生说,输入家父姓名,无任何信息。而有关“党训班”学员名册等档案,该馆均无存。凭多年的查档经验,这不出我意料,因事涉迄今未解的“机密”,有可能转交到南京国安局去了。我的直觉向来敏锐,当然,是后知后觉。家父与我酒桌上聊天,他颇感自豪的是,在南京曾参与“反特”行动。在军管会联席会议上,向公安局长周兴同志建议过行动方案。
周兴采纳后,交由家父负责带队,机动灵活执行。出击时间,全由家父掌握,擒获了不少潜伏下来的“散兵游勇”。家父每次说到这段,都是眉飞色舞,异常兴奋,成就感拉满。事过多年后,根据现已掌握的资料,再细加琢磨分析,觉得那位“混入”南京电信局的某某(说是原汪伪政保局人员什么的),可能只是障眼的“幌子”。其中有家父根本不知道的隐秘,或涉华东局小开的大“布局”,家父等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此后发生的人事变故说明,事情本不简单。
又扯远了哈,书接上回。南档馆2012年就曾对外开放,当时我还在成都,仅凭身份证与电邮,该馆就帮我查阅到家母在工农干部学校毕业生原始名册。其中的工作简历项目记载,对我了解家母当时在南京情况,尤其显得珍贵。由此,我想到,十四年后,南档馆电子数据化处理卷宗资料的能力,应更加上档次、信息细分化程度更完备。我只好远程指导他,请输入“中共南京市委党校”查询,结果他告诉我,早期的没有,相关资料比较齐全的,全为1952年之后。可这个时间段,家父已在南京邮电学校进修去了。
八十年代在明光,离休后的父亲常与嘉山县邮电局的左不欢等有交往。左叔叔常来我家叙旧聊天,他告诉过我,我与你爸是南京邮电学校的校友,你爸是我的老学长。到邮校深造,这已经是后来的事了,可见,父亲那时受组织器重又特爱求学上进,也体现出解放初期,那一代新中国建设者们踔厉奋发进取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