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心血管病专家委员会心血管影像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科学院健康信息学重点实验室主任、国家高性能医疗器械创新中心主任、医学成像科学与技术系统全国重点实验室主任、国家级医学成像技术装备工程实验室主任、劳特伯生物医学成像研究中心主任、四十多岁的中国科学院院士郑海荣提拔为南京大学常务副校长。
将近两年前,他被提拔为普通的副校长。今天,郑院士当上不一般的常务副校长(享受类似于南京市委常委/副市长的介入轨道待遇)。四十八岁的郑海荣院士,擢升为南京大学的常务副校长的消息传得快,快得连学校官网师资页面的头衔都追赶不及,那“工学院教授”的简介,还静静躺在旧时光里,浑然不知它的主人已步入了大学权力与责任最为核心的殿堂。
这速度,着实教人怔忡。在素来讲究资历与序列的学府中,如此晋升,宛若一支清越的笛音,倏然划破了交响乐团循序渐进的乐章。于是,人们不免要问,为什么是他?凝神细看他的来路,便会发觉这轨迹本身,便是一份时代的诠释。
他自哈工大的材料世界里启蒙,又负笈大洋彼岸,在科罗拉多州的机械工程中淬炼逻辑。若止于此,他便是一位严谨的工科匠人。然而,生命的河流在最开阔处转了弯。他汇入了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的澎湃浪潮,将冰冷的机械原理,探入了最温热、最神秘的人体生命疆域。
那是一种奇妙的“出轨”,从钢铁的秩序,跃入血肉的混沌,在医学与工程的交叉地带,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应许之地”。他带领团队,将精密的磁场驯服,化作洞察脏腑的“天眼”,从打破垄断的3.0T磁共振,到问鼎巅峰的5.0T人体成像系统,他将论文,一字一句地写在了大国重器的铸造史上。这便不再是寻常的书斋学问,而是直面“卡脖子”痛处的战略科学。2023年,院士的殊荣加身,于他,是实至名归;于国,是觅得一柄攻坚的利刃。
他提出隐正则化稀疏快速成像理论和高速成像电子学新体系,突破了医学磁共振成像速度慢的难题;作为首席科学家,带领团队成功研发中国第一台3.0T高场磁共振、国际首台5.0T超高场磁共振并实现产业化,打破了国外长期垄断;提出声辐射力生物测量新方法,研制成功新一代无创超声弹性模量成像仪器,实现了超声换代跨越,在全球逾千家医院使用;提出超声辐射力神经调控新原理,研制成功世界首台无创伤型脑神经调控仪器。
而南京大学,这所素有“文理强、工科弱”之忧的百年学府,此刻正站在自己历史的三岔口。它的目光,急切地投向太湖之滨的苏州校区,那里是新工科的试验田,是挣脱旧有学科格局的“未来之城”。生物医学工程,正是那片沃土上亟待生长的参天大树。郑海荣校长的到来,便恰似一阵精准的春风。他不仅是一颗学术的巨星,更是一位见过“真战场”的帅才。
他懂得实验室里数据的微光,更懂得生产线上的齿轮如何咬合,创新链与产业链该如何血肉相连。他所执掌的,将不仅是学术的疆域,还有那“医学成像科学与技术系统全国重点实验室”的国之重器。这任命,便是一把钥匙,南大希望用他来开启新工科的时代之门,也将苏州那片热土的产业雄心,与象牙塔的智慧深深铆合。
因此,这破格的擢升,快如闪电的任命,便是一道无比清晰的宣言。它宣告着一种人才观静默的移易:大学所求的,不再仅是著作等身的著者,更是能运筹帷幄、能将知识转化为力量的战略科学家。郑海荣以四十多岁的年纪,立于这潮头,他的年轻,意味着一种新的可能性,一种更敏捷、更富开创性的治理风格或许将随之涌入古雅校园。他像一颗精心择定的棋,落在了南大转型棋盘上最要害的“眼位”上。这步棋,走得果决,甚至有些凛然。
然而,在这光鲜的擢升之下,或许也潜藏着一丝微妙的、属于他个人的“甜蜜的负担”。他的人生,似乎总在告别与抵达之间循环。从合肥到哈尔滨,从博尔德到深圳,每一次“出轨”都是向着更辽阔的战场。如今,从实验室的纯粹,跃入大学治理的纷繁,从深圳的产业前线,转到南京、苏州的宏图擘画,这何尝不是又一次惊人的“出轨”?
只是这一次,契约的对象,从一位具体的研究院院长,变成了一所百年名校沉甸甸的未来。校长没有聘用合同,是教育部党组织的重托,是一个时代的期望。他手中的笔,曾签下过无数个人的前程,如今签下的,是一片学科的疆土与无数人的未来。
漫步在金陵冬日的校园,仿佛能看见两个身影在时光中交错:一个是埋头于仪器与数据的工科院士,眼神专注如炬;另一个是行走在行政楼廊间的常务副校长,步履匆匆,思虑万千。二者如何在他身上融为一体,将技术的锐度化为管理的智慧,将产业的实效融入学术的积淀,这将是他接下来最宏大的“交叉学科”课题。比网页更新更值得期待的,是这位“少帅”如何用他“出轨”的视野与魄力,去书写南京大学乃至中国新一代战略科学家成长的雄健人生。校长的心血管篇章,或许才刚起了个头,墨迹未干,气韵已生。——丁慧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