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两蹶名王、天下震动,郑成功兵临南京却望江长叹:那场本可改写历史的会师,为何终究成空?
李定国十岁的时候,张献忠在陕西延安作战,见一群难民中有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眼睛却亮得出奇,就将他收在军中。史载李定国“长八尺,眉目修阔,躯干雄伟”,勇武过人。大西政权覆灭时,张献忠将孙可望、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四名义子召至凤凰山下的病榻前,嘱咐他们说:“我死,尔急归明,毋为不义。”孙可望等人诺诺领命,但日后真正将此嘱托奉行到底的,唯有李定国一人。此时清廷在西南的防御尚未稳固,沅州、靖州相继被收复,清军总兵杨国勋被明军斩于沅州城下。定南王孔有德将妻妾子女聚于王府后殿,命人堆积柴薪,以备事急自焚。七月初四,李定国军中的象阵踏破武胜门,明军潮水般涌入城中。他的儿子孔庭训在逃亡途中被明军擒获,后来被押赴云南处斩。唯有女儿孔四贞单骑逃脱,辗转流落北京,日后被孝庄太后收为养女,成了清宫戏里常常提及的“四格格”。他十一月抵达衡州,探马报称李定国军已退往蒸水以南,沿途抛弃辎重无数。李定国早已在衡州城外的密林和山谷间设下伏兵,命部将李本高、高文贵各率一军埋伏于东西两侧,自己率主力正面接战。尼堪坐骑被长矛刺倒,他弃马步战,连杀数名明军士卒,最终力竭被斩。清人黄宗羲在《永历纪年》中写道:“李定国桂林、衡州之战,两蹶名王,天下震动。此万历戊午以来全盛天下所不能有。”然而就在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孙可望的嫉妒之心烧毁了全局。孙可望原本是大西军余部推举的首领,李定国战功日盛,他感到自己的权威受到威胁,便密令前线将领冯双礼、马进忠擅自撤军。冯双礼是李定国的老部下,接到命令后犹豫再三,最终不得不奉令北撤,致使李定国的侧翼完全暴露在清军援兵面前,功败垂成。孙可望甚至约李定国赴沅州议事,暗中伏下刀斧手,意图在席间将其杀害。李定国的亲信部将靳统武探知内情,连夜驰入大营,力劝主帅不可轻往。他在给永历帝的奏疏中写道:“臣定国,出身草野,蒙陛下知遇,敢不肝脑涂地。惟望庙堂和睦,共图恢复。”。1656年,孙可望愈发跋扈,永历帝在安隆形同软禁,衣食都难以自给。李定国秘密接到永历帝的血诏,率轻骑千里奔袭,将皇帝从孙可望的控制下迎至昆明。他的父亲郑芝龙是明末东南海上最大的武装海商集团首领,拥兵数十万,战船千艘。清军南下福建,郑芝龙决意降清,郑成功苦苦劝谏,甚至跪在父亲面前哭诉,郑芝龙拂袖而去。结果郑芝龙一入北京便被软禁,最终与诸子一同被处死于菜市口。1654年,清廷遣使携“海澄公”印敕前来招抚,许诺划漳、泉、潮、惠四府为其驻军之地。郑成功设宴款待清使,却在席间命人将印敕投入火盆,对使者说:“我受国恩,义不事二姓。”随后下令全军备战,招抚之事遂告终结。郑成功与鲁王旧部张煌言合兵,率十七万大军分乘三千余艘战船进入长江。焦山一役,郑军水师大破清军江防水师,焚毁清军战船百余艘。张煌言的前锋水师一度抵达芜湖,徽州、宁国、池州等地相继归附,江南父老箪食壶浆以迎。郑成功登上金山,遥望南京城,赋诗言志。然而在南京城下,清将郎廷佐派人送信请降,说按照大清律例,守城满三十日再降,家属可以免罪,请求宽限数日。数日之间,清军总兵梁化凤悄悄从南京城中登城瞭望,见城外郑军士卒松懈,有的在江边捕鱼,有的在田间纵马,便集结精兵趁夜出城突袭。七月初五夜,梁化凤率五百精骑从神策门突出,直扑郑军余新营垒。郑成功退至镇江,望着江水东流,知道此生再无机会踏上故土山河。就在李定国将永历帝迎入云南的那一年,他提笔给郑成功写了一封亲笔信。信中说:“闽粤相去不过一水,若能兴师以向,则粤东可定,而滇黔之势亦张。”次年,他又派使者杨祥携密信渡海,恳请东西并进,会师广东新会。然而因为路途遥远、清军阻隔,更因为各自内部的困境,这场会师始终停留在纸面。当杨祥辗转抵达厦门时,郑成功正与诸将商议东征台湾之事,会师之议遂被搁置。
史料来源:王夫之《永历实录》、黄宗羲《永历纪年》、查继佐《罪惟录》、《残明纪事》、《清史稿·孔有德传》《清史稿·尼堪传》、杨英《先王实录》、江日升《台湾外纪》、邵廷采《东南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