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南京·美国|| 一个贫苦农家子弟的47年(4)——连遭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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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提供人：热心网友Z先生，特此感谢！

全文由四月未央撰写，为方便阅读，采用第一人称。为避免对号入座，有些地方进行了适当修改。

本文收录在：宜兴人故事点击可阅读全集

1

宜兴人故事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煤油灯的光一跳一跳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妈妈坐在灯影里，慢慢说起这些年的经历。

我这才知道，他们当年坐着绿皮火车一路往西逃，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那时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整夜睡不安稳，就怕被抓住，孩子保不住。

最后一直逃到了兰州，在城郊租了间小房子，才算安顿下来。

兰州那地方干燥得很，风一吹满脸都是土，可好歹能活下去。

妈妈手巧，靠给人做衣服挣钱。爸爸则帮忙裁剪，空闲了就出去打零工。扛货卸车，什么活都干。

生了弟弟之后，他们更想回来了。想奶奶，想我，想得心口都疼。

妈妈说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就看着月亮想。想老家的我们也看着月亮呢，看的是同一个月亮。

可他们不敢回来，怕回来太早，罚款交不起，让家里更难。就想着多攒点钱，把罚款备足了再回来。

哪晓得一拖就是六年。

2

宜兴人故事

后来，我家还是罚了款。

奶奶说钱没了可以再挣，人回来了就好。

从此我多了个弟弟。

弟弟刚回来那会儿，总喜欢躲在妈妈身后，喊我哥都低着头。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眼里的怯生生慢慢地淡了，人也放得开了。
 

我去撒食喂鸡，他就蹲在旁边看；我去捡柴，我捡大的，他抱小的；跟着我去村后的小河边扔石子。他扔不远，石子扑通一声落在脚边，溅起一小片水花。逗得他咧开嘴笑，露出两颗刚掉不久的门牙。

我还用竹子给他做“冲管枪”，摘来“啪啪树”的果子当子弹。他玩得兴起，满村子跑着瞄准，到处都是他的笑声。

这种玩具就叫“冲管枪”

有一回，我削木头时不小心在手上拉了个口子，血珠冒了出来，弟弟看见了，立马转身跑进里屋。

不一会儿，就见他拿着一个创可贴跑回来。他笨手笨脚地想给我贴上，又怕弄疼我。小心翼翼地对准了，才轻轻按下去。

贴好后，他还学着大人的模样，撅起小嘴，对着伤口呼呼地吹了吹，问我疼不疼。

那时候我就觉得，有个弟弟真好。

3

宜兴人故事

爸爸把家里的农活全揽了下来，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得空依然会出去打零工。妈妈则去了附近的服装厂。弟弟背上了书包，上了村小。奶奶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就帮着妈妈做些洗衣、做饭的家务，顺便照料院子里的鸡、鸭和猪。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好起来了。

我以为，这种踏实又温暖的日子，会陪着我们慢慢长大。

可就在我读高一的那年，奶奶病倒了。

病来得很急。起先只是咳嗽，她说没事，老毛病了。后来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脸色一天比一天黄，走路都打晃。

爸妈带她去市里的医院检查，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我问妈妈奶奶得了什么病，她只说没事，能治。可我从他们脸上的表情看出来，奶奶的病，不轻。

从那以后，奶奶就经常往返医院。我眼睁睁地看着她越来越瘦。她枯瘦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了起来。

后来我总想，奶奶一个人带我的那几年，她又要种地，又要做饭，又要操持这个家。最累的时候，就她一个人扛着。她从不喊累，也从不说苦。病根，怕是那时候落下的。

高三那年，奶奶走了。

我家更穷了。

而我，落榜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