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说有一种器物,
能同时承载泥土的记忆、
火焰的淬炼与匠心的传承,
那一定是中国瓷器。
它薄如纸、明如镜、声如磬。
在博物馆,享受着众人的赞美和惊叹。
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
那些清亮的瓷器,
与博物馆里看起来并不鲜亮的陶,密切相关。
土不语,火有言。
一万年前,先民以黏土为胎,以薪火为媒,
烧出了最早的陶器。
数千年后,匠人在更高的窑温中,
用瓷石与高岭土炼出了莹润如玉的瓷器。
陶与瓷,同出泥土,共成于火,
却走向了不同的风华。
今天,让我们溯流而上,
窥陶之源、瓷之成,
探寻二者的同源异趣。


陶之源:泥土初醒,火中开物
一万多年前的中国大地上,
先民们在篝火旁偶然发现,
被火烧过的黏土,
变得坚硬、不溶于水。
于是,最早的陶器诞生了。

南京江宁湖熟文化陶器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先人们挑选杂质少的黏土,
摸索出不同的技法,
控制火焰的温度。
日复一日的尝试中,
陶器逐渐拥有了更为致密的胎体、稳定的质地。

东汉·青釉鹿纹陶瓿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陶器,是火与土最早的对话,
是陶瓷艺术的起点。
而工匠们在陶器基础之上一步步看似缓慢的改进,
为后续瓷器的诞生埋下了最重要的伏笔。


瓷之成:烈火深淬,玉质乃成
伴随着匠人对手艺极致的追求和超越,
千百年的实践,量变终将引发质变。
在原料上,
匠人们选用瓷石、高岭土为胎,
追求原料的纯净与合理配比。
在温度把控上,
温度提升至1200-1400℃,
促进胎体充分瓷化。
釉料工艺更加考究,辅以繁复的装饰技艺:
釉下彩、釉上彩、颜色釉······
图案细腻,色彩华美。
瓷器,诞生了。

明·釉里红岁寒三友图梅瓶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它是土与火更高层次的融合,
是匠心与智慧的诗意结晶。
从东汉青瓷到唐代南青北白,
从宋代五大名窑到元青花、明清彩瓷。
瓷器,一路风华绝代。

清·五彩开光麒麟吐书纹瓷瓶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同源异彩:陶与瓷的区别
陶与瓷,同出于土,共成于火,
却在漫长的工艺演进中,
走上了两条不尽相同的道路。
二者之异,不在优劣,
而在材质、火候与匠心的取舍之间。
一为原料之异。
陶器以寻常黏土为胎,
取之自然,质朴无华;
瓷器则选用瓷石、高岭土为胎,质地细腻。
原料之别,奠定了二者不同的根基。

明·陶仪卫俑群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二为火候之异。
陶器烧成温度火候尚浅;
瓷器则须经高温煅烧,烈焰深淬,
使胎土彻底瓷化。
火候高低,正是陶与瓷最根本的分野。
三为釉彩之异。
陶器往往不求精工,
瓷器则釉法严谨,
既可选择一次烧成,亦可二次入窑。
瓷器釉料之讲究,工艺之繁复,非陶器可比。

明嘉靖·孔雀绿釉大瓷盘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图源:蛰伏的蛇公众号)
四为质理之异。
陶器胎体疏朗,密度低而质轻,
叩之其声沉闷而钝;
瓷器则结构紧实,密度高而重,
敲之其声清越如磬。
陶器暗淡质朴,不透明;
瓷器莹润光洁,半若琉璃。

清·白釉镂雕花卉纹瓷瓶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图源:蛰伏的蛇公众号)
五为形饰之异。
陶器造型古朴,装饰自然,
整体风貌粗犷而率真,
如乡野长者,浑厚而亲切;
瓷器则型制精致,尽显巧思,
似文人雅士,清隽而含蓄。
二者相映,方成中国陶瓷千载不绝的动人篇章。

清·青花勾金博古纹温碗
南京市博物总馆藏
(图源:蛰伏的蛇公众号)

中国陶瓷的故事,
是泥土与火焰的故事,
更是匠人与时间的故事。
陶不掩拙,瓷不矜巧,
同源而异彩,并立而相辉。
愿每一次捧起陶碗或瓷盏时,
我们都能记得:
这器物之中,
有万年的智慧,有不灭的匠心,
有一个民族对美与用的永恒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