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搁过去以为没影了,其实一闭眼还是能想起来,南京城当年那场大难,家里老人讲起来总是摇头叹气,说那年冬天连呼吸都是凉的,城外的路上血渍没干,人心也像烧过的砖灰冷冷的,今天说的这几样,翻出来一点不想看,可又不得不看,全是擦不掉的痕迹,“只要记得住,这坎咱就能迈过去”,我奶奶小时候说这话的时候还合着双手念叨一句,咱今天往回拉一段,看看那些鬼子头头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
图里站一群穿军服的日本兵,神情僵着,脚下是踩得发硬的泥地,中间那个挂把刀,手里还握着什么,一拎起来带风,那衣服整个一灰黄,不像保暖的样子,但人一多,气势就上来,你说“这帮人当年怎么那么狠”,奶奶翻了个白眼,“哪是狠,都是给惯出来的,糟践起人命,眼睛都不眨一下”,她说当年南京门一开,这帮兵冲进去,老百姓就开始往巷子里躲,狗都喊不住,城里安静得不像话,只有枪响混着叫声,转天早上家门口就不敢开,土路都踩塌了。
走街串巷的日本兵有条队,时不时停下来往地上搜东西,谁家门不紧就撞开,能抢能烧一口气干完,“人心不硬,哪受得了那年月”,大人孩子都喏着肩,能藏的东西全拿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命。
这个骑在黑马上的是带头的,名字叫松井石根,穿的那叫一身正气军服,上头别满了牌子,盔帽压得低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后一溜队伍跟得齐齐整整,东直门那边的大道上踏得沙哑,一过就是半天才走完,队伍里头悄悄有人抬头看他背影,有的嘴里念叨“那个老鬼子主意多,不安生”,后来听我爷爷说,这人给南京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屠城,
他不是一般的头目,那阵仗都能吓哭孩子,骑在马上不抬头看人,跟周围空气都隔着一层,咱家老头晚上回家就说,看到鬼子骑过,邻里门都不敢开一条缝,队列过去一路尘土,全村安静得掉根针能听见,
这张老照片上押着的,中间灰衣服的就是松井石根,这会儿被美军看押着进法庭,左右都是戴臂章的大兵,表情抿着嘴角,手放得老老实实,脚下挪得不快,外头热闹的时候他威风八面,这会儿站着了,全场盯着,有的人说“早该这样”,可我大爷摇头,“坏事不是一朝一夕,等他挨收拾已经晚了”,
那天法庭开得久,罪状摆了九条,松井石根还不认,嘴硬得跟石头一样,开口就说什么“亚洲兄弟”胡话,有记者说他底气没了,怕真看见了末日,最后判决他的主要原因还真不是大胆胡作,而是“消极不作为”,有时候最要命的就是这种躲着不认账的人,
说起来最让人心里发紧的不是别的,就是那十坛沾满血的南京泥土,事情是这样,松井石根临撤南京的时候,专门派人到万人坑,挖了十大坛子,里面都是掺着同胞鲜血的土,说要带回去,日本那边人一脸茫然,后来才发现他拿这些血土,搓了一座3.3米高的观音像,合掌坐着,面朝南京,说是祈福,实则装样,这一手玩得透,既留门自保,又做给人看,
观音像摆出来,他还毕恭毕敬磕头祭拜,身边的日本人都嘀咕,知道这事不简单,可谁也没拦着,后来有人问起,他推三阻四,说是后悔,把罪孽留给泥土受,嘴上说得悲天悯人,手里算盘噼里啪啦,真到败了,骨灰都没留几两,剩的被供在庙堂里,还有人悄悄参拜,这事一传出来,南京老百姓说“有啥用,该还的迟早得还”,
再后来,1978年,这帮人里头的七个甲级战犯被送进了靖国神社供着,这事老人一提就皱眉,当年受害的家属说“这回是伤口撒盐”,怎么能让这样的人也去享福,可世界不是谁说了算,日本那边自说自话,咱们这边,记得住的人越来越少,可只要南京那座城还在,血土的事每年都能被翻出来一次,“该不该原谅”,爷爷说,“不是我们一句能算的”,
家里人挨着讲,每次到这骨灰、泥土、观音像的事,语气都慢下来,说“那不是纪念,是变着法把屈辱藏起来,怕自己背不动而已”,新一代的孩子有时也会问,“那个观音像现在还在吗”,大人叹一口气,“在也好,不在也罢,只要人能记住,就是最好的结果”,
这些人、这些土、这些事,都是年头坐标,捧一把土,能看见谁留下的血迹,拧掉头不去想,可心里总堵着一口气,那天南京下雪了,巷子里空得厉害,只有闲人慢走两步,回头看看老城墙,砖缝里全是陈年旧事,谁毁的谁抹,谁都绕不过去,评论里你有啥印象,记得的都能说几句,下回咱接着翻翻,别让仇忘了,别让痛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