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5日
说来能列入“国保”的毕竟不多,一路寻访的过程倒是看到许多市保、省保,不能全集中到“国保碑”目录中,遂将各国驻民国大使馆单独整理成集,题为《行走南京——寻访“驻民国大使馆”》。
从中山码头顺着博爱路前往中山北路,第一站便来到了双门楼宾馆,这里有英国驻民国大使馆。
英国驻中华民国大使馆是1924年租用场地,英国建筑师设计,其他大使馆多是直接租用现成的建筑,唯英国使馆自行设计,故而与其他使馆的民国建筑多有不同,最特别,英式风格十足,整体犹如一座典雅的英式庄园。当时租用的土地面积近两万平方米,应该建了不少,如今仅有一幢5号楼还在,俗称“小白楼”,未经较大规模维修,保存还比较好。1950年大使馆迁址北京,如今为双门楼宾馆,列入国保。自行设计是特点之一,且所在地点与外交部,国民政府的主要办公地点相距远一些,想来一是这儿尚有大面积空地(不比颐和路寸土寸金),且英国当时在南京的势力,如太古洋行等重要经济体,主要集中在昔日繁华的下关商埠,遂把使馆建在城北,便于与英国侨民和工商企业联系。
傅厚岗附近看到另一处英国使馆用房。
傅厚岗17号,原历史居住人:王叔铭。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空军参谋学校教育长,国民革命军空军总司令。一墙之隔是傅厚岗15号,曾住过吴贻芳,她在南京的旧居有两处,一处是此地,另一处是南京师范大学内。寻访“南京安全区”,且在《魏特琳的日记》中不时“遇”到她。吴贻芳时任金陵大学女子大学校长。她提出“厚生”校训并实施主辅修制度。“厚生”,即“正德厚生,笃学敏行” ,后成为南京师范大学的校训,南师精神的核心。贻芳园之侧建有贻芳纪念馆。荷兰驻民国大使馆,老菜市8号,这是一栋独立的小楼,跟其他建筑不挨着。寻访下来,大多有这个特点,找比较独立的带小院的别墅,比较幽静且安全。
门前没有标牌,找到地址后,确定没搞错,但院门紧闭。
不是荷兰大使馆旧址吗,地图上都标了,怎么还涉密了。对,这里原先是使馆旧址,如今租给单位作办公场所,这个单位涉密,不能参观,也不能拍照。后来这保安还不错,在我央求下,拿着我的手机,进到楼前拍了外观,尽量不拍到正面,也算完成任务了。不远处的水佐岗39号的波兰驻中华民国大使馆旧址,原为成济安与任瘦清夫妇1937年建造的私人寓所。为砖木混凝土结构的西式花园楼房,主体为黄墙红顶的两层别墅。大使馆不是一次性找齐的,陆陆续续寻访了多日,每次所走的线路也不一样,多是为寻访国保碑瞎跑乱撞,遂不按citywalk的模式进行整理,读者若有兴趣,可在地图上标注出各个地点(地图上大多有),按你自己的出行方便进行线路规划。在山西路往颐和路的中间转盘处内有一近代建筑,南京特别市第六区区公所旧址,日本侵占南京期间,曾作为日军宪兵司令部,且插入此处,作为日本的印迹,那个至暗时期曾经征用的地方,带给南京人的灾难,这份记忆永不磨灭。建筑立在广场中心,这是一独栋,采用欧美风格设计,主楼高三层加阁楼,外墙以黄、青灰竖线条纹装饰,呈半圆形布局,东侧为平行结构,三面环绕露天阳台。稍作补充,“特别市”,就是指特别的城市,这一概念追溯到北洋政府时期。 1921年7月,北洋政府发布了《市自治制》,将城市的规格分为两种:一种是特别市,地位相当于县;另一种是普通市,行政上隶属于县。1928年,国民党通过北伐战争实现了全国形式上的统一,南京政府发布了《特别市组织法》,将南京、以及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和在政治、经济、文化上具有特殊地位的城市设为特别市,直接由南京政府管理。“南京特别市第六区区公所旧址”现作为先锋颐和书馆使用,许多年轻人来此看书,拍照,打卡,游人多,门前穿梭不止,遂不多停留,继续前往颐和路寻迹公使馆。门口没有铭牌,但看导航位置确定就是。隔着围墙向里眺望,房屋已搁置了许久,绿色的藤蔓爬上了窗台。若不刻意向围墙内张望,一般看不出破败样,且一墙之隔是另有人居住的小楼,打理得很好。在颐和路若只是徜徉其中,体会一下民国风,拍拍照,是不会留意到大门紧闭的里面。在北极阁那篇便有此感慨,民国建筑若是仍占用,作为工作场所,便不对外,普通民众不能进去参观;若是闲置,大多惨破不堪,只有不多的一些具备参观的条件。搞得比较有起色的是颐和路十二区建成了公寓——颐和公馆。由26幢风格各异的民国时期别墅组成。各个独立的风格各异的民国小别墅坐落于小巷深处,掩映在绿植中。十二片区作为颐和路公馆区的改造范本,这种方式是否是“众多民国建筑的前途”,还待进一步论证,本篇不多扩展,继续找“驻民国大使馆”。珞珈路46号,瑞士政府曾于1948年4月租赁为公使馆用房。马歇尔公馆最早为1935年金城银行所建的别墅,由童寯所设计,后为当时在国民政府任外交部长的张群购入作为公馆,其后被赠予德国大使馆。

设计者童寯,曾有一次在城南看到他的故居,童寯写过一本书《江南园林志》,书中手绘了《愚园》,今天的愚园便是以他书中的蓝本进行还原。

宁海路5号更被人记住的是1937年12月日军占领南京后被作为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总部,“宁海路5号”这个地址常常出现在《拉贝日记》和《魏特琳日记》中。
之前寻找“南京安全区”时特意去看过,在院墙外站了一会,想象曾经在这里出出进进的那些外国人的脸庞。

想到一个词“遗爱”,常看到园林或古建中有“遗爱亭”、“遗爱碑”等,例如黄州的“遗爱亭”,意思为“无赫赫名,去而人思之”谓之“遗爱”。即:古人做官,官做的好不好,看当官的走了,老百姓是不是感念他,或建造一亭以纪念。这些外国人除了写下日记,如今有故居的拉贝,魏特琳,其他人许记不住他们叫什么,长什么样,但走到宁海路5号,不会想起这里是德国驻民国大使馆,更让人记住的这里是安全区总部,记住他们曾经的所作所为。走过北京西路1号原来的日本使馆,今天的军管区;山西路转盘中的先锋书店,原南京特别市第六区区公所旧址,再走到宁海路5号,将这些地方串起来,对于“民国印迹”有更多的体会。宁海路14号,巴西驻民国大使馆,这栋民国建筑弯在小巷内,若不刻意,很容易错过。这里原为武汉大学教授李儒勉于民国1933年所建,19486月,巴西政府与南京国民政府建交,任命黎奥白伦柯为首任驻华特命全权大使,租赁这儿作为大使馆。当然也不全是这样隔着围墙只能找到一个地点,一块铭牌,也有一些还能看到建筑,甚至亲自走进去感受一番。
美国驻华使馆旧址,在西康宾馆内,原是汪精卫的官邸。1946年7月,司徒雷登继任驻华大使,大使馆馆址迁到西康路,原上海路馆舍改为新闻处。原建有花园式楼房和西式平房,今存1幢主楼,3幢平房。主楼为钢混结构,坐北朝南,正立面中部为突出门廊,两侧是对称的2层楼,米黄色拉毛外墙,四坡顶,青瓦。主楼东侧另有3幢平房,是随从人员及仆役的住所,为公寓式建筑。双门楼宾馆中的英国大使馆,西康宾馆中的美国大使馆,还有一使馆也建在宾馆之侧。土耳其大使馆旧址,中山北路178号乙楼民国建筑,系刘婉如1935年购置,1946年土耳其政府租用为使馆使用。主楼坐北朝南,西式风格,楼高二层,坡顶,青瓦屋面。虽然从华江饭店大门步入,这里是民国首都宾馆,但不属于宾馆区域,一道围墙相隔,目前不对外。澳大利亚驻民国大使馆,在琅琊路14号有一处。
始建于1937年民国时期。建筑主楼为砖木结构西式风格,坐北朝南采用假三层设计,设有尖顶、红瓦及米黄色外墙。南侧建有半圆形露天阳台,西侧平房与主楼相连,采用圆门圆窗造型,保留老虎窗、壁炉等元素。
原产权人韩文焕,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特别班毕业,曾任宪兵司令部警察处处长、内政部首都警察厅厅长等职。
在北京西路66号看到另一处澳大利亚驻民国大使馆旧址。
建于1912-1937年之间,有砖木结构的西式楼房1幢,平房1幢,原产权人为龚德伯。欧式风格,呈方型的二层小楼,有罗马柱,始建于1937年。颇有点法国情调的小洋楼”。民国期间许多名人都在这里住过,包括后来租给英国大使馆的吴贻芳。还有一些名人或许还不那么有名,但为南京作出过巨大贡献,例如朱偰。那天去北极阁公园后又特意去找了朱偰的故居,不曾找到,想来以后不仅会在地图上标出,也会在建筑上标注吧。——看地图上有没有你熟悉的哪位名人?

这些名人旧居,与大使馆带给人的感觉不同,更加亲切,在街巷里溜达,无意间走到附近,不经意看到,不管院墙里面是不是还是早期的房屋,不管房屋还是不是早以前的状态,但这样的一瞥,让人产生一刹那的感慨:噢,原来你住在这里。
朱偰的故居不曾找到,但七拐八绕之间,找到另一处亚明旧居。
在珞珈路上有个“亚明纪念馆”。就在瑞士驻民国大使馆的对面。纪念馆关着,没能入内参观。
八路军驻京办事处之前寻访过。这次找朱偰故居无果,倒发现了一个国保碑,一时晕了,上一次好像拍过,不在这里啊。高云岭29号,一幢独立的小三楼。看了牌子上的介绍,方明白是另一处地址,之前提到过的,博古的住处。望向墙内,里面的三层小楼爬满绿植,屋子外墙已破旧,不难想像室内也定然久不打理,不具备参观条件,故尔关着。傅厚岗31号,缅甸驻民国大使馆,1947年起租。两年后退租,不曾标注在地图上,外墙上有铭牌。高楼门42号比利时驻中华民国公使馆旧址,一幢西式砖木结构建筑,酷似欧洲乡村别墅式样。这里也有不少民国建筑,经过一处刘献捷寓所。刘献捷,曾任国民党军队师长。转至武夷路,经过几级台阶,到武夷路13号,意大利驻民国大使馆。建于1937年,1946年租给意大利驻中华民国大使馆,由徐敬直设计。
今天的南京博物院大殿—“历史馆,是南京博物院里最早的民国时期建的 “人文馆”,民国建筑师徐敬直设计,经建筑大师梁思成、刘敦桢指导修改。建筑外形以奉国寺为蓝本,实现古朴雄厚、气魄宏伟的建筑风格。隔着围墙看不到里面“徐敬直设计的民国建筑”,门口一帮老人们打牌。对面是徐祖贻寓所。徐祖贻,民国时期曾任参谋本部少将处长,华中行政长官公署参谋长。与颐和路不同的是,这些散落在武夷路或是天目路上的民国建筑大多空置,破败,周围被居民小区被包围,如今只在门口锚定一个铭牌,如何规划恐还在斟酌研究中。还有一些驻民国大使馆不曾找到,例如苏联,墨西哥等,待下次闲逛城市时再来寻迹。文章的封面选用了这张,澳大利亚驻民国大使馆的照片,是走到马路对面拍的,视线越过围墙向里眺望,方看到院内建筑。北京西路向来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若不留意,当不会注意到高墙内的民国建筑,生活在城市中,每日忙碌地上下班,琐碎地生活,对于这些历史视而不见,但若闲下来,溜达溜达,转悠一下,便可与历史碰面。